第十五章：暗夜奔袭，心之所向
决定一旦做出，空气中弥漫的就不再仅仅是压抑，更添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林枫将窝棚内所有有价值的物品——包括那些他自制的陷阱零件、信号干扰装置、剩余的少许药品和所有能充饥的东西——迅速而有序地打包进两个结实的帆布包。他的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苏婉清默默地将自己仅有的几件贴身物品和那本写满医学笔记的、边角磨损的笔记本收好，眼神坚定。她知道，这一步踏出，就再无回头路。
林小雨紧紧抱着林枫那件已经还给他、但依旧残留着令她安心气息的外套，小脸苍白，却努力不让自己露出怯懦。她学着苏婉清的样子，将自己那块脏兮兮但还算完整的小毯子仔细叠好。
秦雪最后检查了一遍她那根钢筋短矛的矛尖，用一块破布蘸了点珍贵的水，细细擦拭掉上面的污迹，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她看了一眼林枫忙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光投向窝棚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危机四伏的未知之地。
“走。” 林枫背起较重的那个包裹，短棍别在腰后，匕首藏在顺手的位置，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
没有告别，没有犹豫。四人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短暂容身、却隐藏着更大危机的角落。
林枫选择的路线并非直接通向大门，而是迂回地穿过棚户区最混乱、最边缘的地带。这里垃圾堆积如山，恶臭扑鼻，巡逻的守卫也相对稀少。他如同最熟悉地形的幽灵，总能提前规避可能的视线和障碍。秦雪紧随其后，苏婉清拉着林小雨的手，紧紧跟上。
夜风凛冽，吹动着他们单薄的衣物。林小雨冻得牙齿打颤，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苏婉清感受到她的颤抖，将她冰凉的手握得更紧，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由废弃车辆构成的掩体区时，前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手电筒晃动的光柱！
是巡逻队！
林枫瞬间抬手，四人立刻如同被按了暂停键，迅速隐没在两辆锈蚀卡车的夹缝阴影里，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手电筒的光柱在他们藏身之处不远处扫过，守卫交谈的声音清晰可闻。
“……妈的，这鬼天气，冻死人了……”
“……听说里面又‘处理’掉一批不稳定的，明天要去棚户区再挑些‘志愿者’……”
“……挑什么挑，我看直接抓算了，反正那些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冰冷的对话如同淬毒的针，刺穿着四人的耳膜。林小雨吓得浑身一抖，苏婉清连忙捂住她的嘴，自己的手心也是一片冰凉。秦雪眼中怒火升腾，握着短矛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林枫的眼神在黑暗中冷得像冰，他微微侧头，对秦雪使了个眼色，手指无声地指向巡逻队来的方向，又指了指另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建筑废料的岔路。
秦雪立刻会意，那是他们之前侦查过的备用路线，虽然更难走，但可以绕过这支巡逻队。
巡逻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这边，快！” 林枫低喝一声，率先冲向那条岔路。
岔路果然难行，碎石、断木和裸露的钢筋遍布，稍有不慎就会摔倒或发出声响。林小雨体力最弱，几次脚下趔趄，都被身旁的苏婉清和前面的林枫及时扶住。在一次险些滑倒时，林枫几乎是半抱着将她拉过了一处障碍，他手臂传来的力量和他身上那混合着汗水与冷冽的气息，让林小雨惊慌失措的心莫名安定了一瞬，脸颊在黑暗中泛起热意。
秦雪断后，警惕地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前方林枫搀扶林小雨的手臂上，心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但很快又被更大的危机感压了下去。
有惊无险地穿过岔路，他们终于抵达了预定的目标地点——靠近围墙的一段相对隐蔽的区域。这里原本有一个小的检修通道，后来被废弃堵塞，但林枫之前探查时发现，墙体因地基沉降出现了不易察觉的裂缝，加上他提前用自制工具进行的隐秘破坏，已经形成了一个可供一人勉强钻出的缺口。
缺口外，就是自由，也是更加未知的危险世界。
“我先出去确认情况。” 林枫将背包递给苏婉清，没有丝毫犹豫，俯身便向那狭窄、布满粗糙混凝土碎块的缺口钻去。
“小心！” 苏婉清忍不住低呼出声，眼中满是担忧。
林枫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他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随即点了点头，身影便消失在了缺口处。
等待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秦雪紧握着短矛，死死盯着缺口。林小雨紧紧靠着苏婉清，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婉清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时，缺口处传来了林枫压低的声音：“安全，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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