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定”在半空,距离魔尊那燃烧着幽绿魂火的巨大头颅只有三丈。这个距离,近到能“感觉”到那魂火散发出的、并非灼热、而是直透灵魂深处的冰冷与枯寂。那无形的禁锢之力,并非粗暴地挤压,而是如同最坚固的水晶棺材,将我连同周围一小片空间彻底冻结,连思维似乎都变得迟缓。
魔尊那句“有趣的小虫子”和“你的表演,本尊很欣赏”,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捅进了我(影·墨影·煞)那因为绝境冲锋而近乎空白的意识锁孔里,然后……轻轻一拧。
“表演”?“欣赏”?
他……看出来了?看穿了我这“舍身死战”是一场精心(?)或绝望(√)的表演?但他没有立刻拆穿,没有直接把我捏死,反而说……欣赏?
这他妈比直接杀了我还让我毛骨悚然!
“温水大爷!祖宗!老板……老板他说欣赏咱们的表演!他看出来了!但他没动手!他什么意思?是觉得咱们演得好,想多看一会儿?还是……准备换个更残忍的法子弄死咱们?我现在动不了!跟个标本似的!老板下一步要干嘛?不会真配合咱们‘演出’,一巴掌把咱们拍死,成全咱们‘忠勇’的人设吧?!” 我内视着那滩已经“能量耗尽”、几乎彻底沉寂(只剩下微弱“滋……滋……”的电流杂音)的能量,用“被冰封的恐惧”和“极致的疑惑”发出“灵魂传讯”。
那能量:“滋……欣赏?……危险信号……能量……枯竭……无法分析……建议……等死……zzz……滋……”
我:“……” 等死?您老倒是一如既往地“稳健”!
然而,戮天魔尊并没有让我“等”太久。
就在我内心的惊恐和疑惑翻腾到顶点时,他那双俯视着我的幽绿魂火,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闪烁中,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意外?
是的,意外。他似乎也没料到,我这个被他点名逼入绝境的“叛徒”,会做出如此“果决”、如此“惨烈”、甚至带着点“以死明志”的愚蠢勇气的“反击”。
但这丝意外,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更加冰冷、也更加……戏谑的玩味。
仿佛一个无聊透顶的神只,终于发现了一只敢于向自己挥动触须的、特别一点的小蚂蚁。碾死它之前,不妨多看它挣扎一会儿,或者……亲自“配合”一下,让这场“反抗”的戏码,演得更“精彩”一点?
“叛徒,” 戮天魔尊那冰冷沙哑的声音,这次不再只响在我的识海,而是如同闷雷般滚过整个铁剑关的上空,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杀意,“还敢猖狂!”
话音未落,他那覆盖着狰狞魔甲的、巨大的手臂,随意地抬了起来。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那么随意地,朝着被“定”在半空、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他的我,轻轻一掌,拍了下去。
嗡——!!!
天地色变!
原本就翻滚汹涌的魔云,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地向着那只拍下的巨掌汇聚!无尽的黑气、血光、冤魂嘶吼般的能量乱流,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只覆盖了小半个天空、遮天蔽日的漆黑魔力巨掌!
那巨掌的纹路,清晰如同深渊沟壑,每一道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掌心之中,暗红色的魔雷如同蛛网般流窜,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巨掌还未完全落下,恐怖的威压已经让整个铁剑关的护山大阵发出了濒临破碎的“呻吟”,城墙上的砖石成片碎裂、剥落,无数修士被压得口喷鲜血,瘫软在地!
目标,正是被“定”在半空、动弹不得的我!
这一掌,看似随意,但威力,绝对足以将十个、百个“金丹初期”的修士,连同他们所在的那片空间,一起碾成最原始的尘埃!
他不是要“配合”我的表演吗?不是“欣赏”吗?怎么直接下死手了?!这是要连着我这“忠勇”的表象一起,彻底抹去!
“墨长老——!!!” 石猛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来,却被身边的侯三和几个将领死死按住。
侯三死死咬着牙,脸色惨白,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又看了看被“定”在掌下的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死死攥着拳头。
文秀闭上了眼睛,手中的符笔无力地垂下。
而岳擎,躺在血泊中,那双已经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巨掌和我那渺小的身影,嘴唇翕动着,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那里面最后的挣扎和动摇,似乎也被这毁灭性的、绝对的力量所淹没,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绝望?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配合”。
用最绝对、最残酷的毁灭,来“配合”我这飞蛾扑火般的“表演”。一掌下去,我这个“叛徒影煞”死了,而“忠勇的墨影长老”,也将在这一掌下“壮烈牺牲”,尸骨无存。真相?表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毫无意义。魔尊甚至不屑于去分辨真假,他只需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抹去这个让他“感兴趣”,但更让他觉得“碍眼”的小虫子,顺便……彻底碾碎铁剑关守军最后的侥幸和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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