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斯卡德堡,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木柴燃烧的暖意驱散不了房间里的沉闷。
皮克尔斯·格兰特坐在单人沙发上,杯中的黑咖啡早已不再冒热气。
房间里还有3个人:埃里希·冯·斯凯恩议长,一个满头银发、眼神锐利的德国老贵族:威廉·卡文迪许,他是军情处的负责人,正低头翻阅一份电报,财务主管劳伦斯·格林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神色阴郁。
“他们清楚我们的行动。”皮克尔斯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威廉头也不抬:“政治家都这样,正常的。”
皮克尔斯没理会他,这位老贵族是昨天才刚来的,目光转向埃里希:“下次请不要让我再去了,议长先生,我只是个博士,或者说,管财政的,不是吗?”
埃里希抬头:“皮克尔斯,你知道为什么派你去。”
“因为我是个女人?”她眉头微皱,“还是因为如果谈判破裂,巴黎那边需要一个‘情绪化决策’的替罪羊?”
房间里一时沉默。
埃里希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让他认真对待的人。”
皮克尔斯没接话,只是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这种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像吞下一把钝刀。
她当然明白。不是因为她的能力,而是因为她的身份足够重要,却又不够重要到让公司无法割舍。
如果谈判失败,她可以成为“失控的谈判代表”,如果成功,功劳则归议会,她也沾沾光。
劳伦斯终于点燃了雪茄,烟雾缭绕:“吴王国极有可能会一直窝着不动。”
“那对我们不利。”威廉合上电报,“我看了巴黎的指示,对我们来说很明确了,保存自身实力的前提下对总部的命令积极回应,尽量在目标上拿到我们想要的,弥补损失,同时……”他顿了顿,“不得罪目标背后的宗主国奉帝国。”
“奉帝国巴不得我们和吴国两败俱伤。”皮克尔斯淡淡道,“他们也推着我们开战,又暗中给吴国运输军备,就是为了让双方在这里消耗,让我们矛盾爆发,好坐收渔翁之利。”
埃里希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吴国地图,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停在琉求岛最南部:“我们得做点什么了。”
众人的目光聚焦过去,那个地方,叫恒春。
“今天炮轰漳州、派遣使团撕破脸皮,这些已经让我们在舆论上处于被动。”皮克尔斯说,“虽然我得到了今天蒋昭玄在漳州武力镇压的消息,我们可以拿这个做文章,但远远不够。”
“还是斯卡德堡离吴国太近了。”威廉低声补充,“这本身就是个把柄。”
埃里希的手指重重敲在琉求岛南端:“看清楚,我们可以尝试在这里登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理由?”劳伦斯皱眉。
“第一,谈判前我们需要筹码。”埃里希冷静分析,“第二,吴国对琉求的开发不足,岛上300万人口大部分集中在西北地区的平原,他们在当地的驻军约估1万,也主要布防在西北部的城市,南部几乎是不设防的状态,登陆这可以让我们损失处于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
“第三,”他继续道,手指滑向琉球群岛,“如果登陆琉球群岛,损失确实会更小,但效果也小,因为琉求是他们的底线,却又不是核心利益,拿下琉求的南部,既不会逼他们全面开战,又能让我们握有实质性的谈判筹码。”
皮克尔斯盯着地图,思绪飞速转动。
埃里希的计划很狡猾,不碰吴国的本土,也不刺激奉帝国,却又实实在在地踩在他们的红线上。
“巴黎和南京都在看着。”她轻声说,“我们什么都不做,总部认为我们无能,如果太激进,奉帝国会顺势下场,利益我们就别想拿了。”
“所以,登陆恒春是最优解。”埃里希总结。
威廉突然笑了:“那些大臣们会疯的。”
“那正是我们想要的。”埃里希淡淡道,“愤怒的对手才会在谈判桌上犯错。”
皮克尔斯放下咖啡杯,瓷杯与托盘碰撞:“那么,条件呢?现在我们不可能再坚持之前的全部要求了。”
“放弃巡航和驻军,换成开放琉求口岸。”劳伦斯说,“这两条达成,我们在远东的航运链就能从日本直通东南亚,中间的空缺被填补上了,其他的……能妥协就妥协。”
“那就这样吧。”她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外面是暴雨。
漳州的一家酒馆内,门被推开,露西·莫里森轻轻摘下白色花饰大檐帽,金色的长发晃动,她环顾四周,酒馆里人不多,几个工人围坐在角落的木桌旁,低声交谈着,偶尔发出粗犷的笑声。
吧台后,老板是一个3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正擦拭玻璃杯,见有客人进来,抬头瞥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忙活。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能隐约望见临时指挥所大楼的轮廓,楼顶的探照灯时不时扫过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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