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皇宫废墟的风又起了,却不再是之前的滞涩凛冽,而是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抑,像是有千万吨重物悬在天际,压得人胸口发闷。方才钻出石缝的那株嫩草,此刻蔫蔫地垂着叶片,叶尖挂着一颗晶莹的露珠,却在无形的气压下迟迟不敢滴落,仿佛连这丝微弱的生机,都在畏惧即将到来的风暴。
黑色符文消散的地方,空气还残留着元始天尊与太上老君的道韵,那是一种冰冷而威严的气息,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雪,顺着人的毛孔往骨头缝里钻。韩立抬手按在胸口,慈航普度瓶的温热透过衣料传来,与混沌心的跳动相互呼应,形成一股暖流,勉强抵御着那股寒意。他内视丹田,只见二十四品混沌青莲悬浮其中,青莲花瓣上交织着莲花符文与盘古戾纹,金黑双色根须如同蛛网般蔓延,将混沌心紧紧缠绕,道胎融合度的数值在丹田上空若隐若现——61%。
“才涨了一成。”韩立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东方青莲宝色旗的旗杆。旗面的先天道纹流转着淡淡的青光,却比之前黯淡了几分,显然方才抵挡天道化身已消耗不少本源。他想起殷夫人最后的嘱托“归墟底,盘古窍”,又想起玄宸子提及的盘古残魂,心中满是疑虑:归墟乃是洪荒极北的绝地,海水倒灌,混沌气缭绕,历来是禁地,盘古窍又藏在何处?而这一切,与女娲剖心、天道阴谋又有何关联?
“想啥呢?”哪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少年脚踏风火轮,在废墟上空盘旋了一圈,弑神枪的枪尖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枪脊上的盘古戾纹时不时跳动一下,像是在呼应着远方的某种气息。他落到韩立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修罗战体特有的灼热,“管他什么归墟盘古,俺们现在最该做的,是养好精神,等着那些昆仑山上的老杂毛过来送死!”
哪吒说话时,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脸颊上沾着些许石屑,却丝毫不减其狂傲之气。只是他摩挲弑神枪的动作,比往日轻柔了许多,那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仿佛母亲的气息还萦绕在枪杆之上。韩立看着他,心中微动:经历了方才的一战,这少年的狂傲中多了几分沉稳,眼神里的戾气也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信念——守护。
“昆仑十二仙成名已久,更有元始天尊坐镇,不可大意。”韩立语气沉稳,目光扫过废墟四周。那些枯萎的灵草根部,竟有一丝微弱的灵气在涌动,玉石柱的裂纹中,也渗出点点温润的玉髓,仿佛这片被天道威压摧残的土地,正在顽强地恢复生机。“天道化身虽退,但杨戬捏碎的天道令,已将我们的位置暴露无遗。圣人临凡,非同小可,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破敌之法。”
话音未落,天际突然传来一阵清越的钟鸣,声音悠远而威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钟鸣过后,云层剧烈翻滚,原本暗灰色的天幕被一道金色的光柱劈开,光柱中浮现出一座巍峨的仙山虚影,山上琼楼玉宇,仙鹤齐鸣,正是昆仑墟的景象。一股磅礴的圣人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比之前天道化身的威压还要强盛数倍,娲皇宫废墟的地面再次剧烈震动,那些刚刚开始恢复生机的灵草,瞬间被压得匍匐在地,叶片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来了!”哪吒眼神一凝,脚踏风火轮瞬间升空,弑神枪直指天际,枪芒暴涨数丈,红黑相间的光芒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狰狞的修罗虚影。“俺倒要看看,所谓的圣人,究竟有何能耐!”
韩立也随之升空,东方青莲宝色旗在他手中展开,二十四品青莲花瓣缓缓绽放,青色光幕笼罩住整个娲皇宫废墟,将那股恐怖的威压隔绝在外。他能感觉到,光幕每一次震颤,都在消耗着他的混沌之力,丹田内的混沌青莲转速骤增,金黑根须疯狂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却依旧难以弥补威压带来的消耗。
“尔等孽障,胆大包天!”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金色光柱中传来,声音如同金石相击,震得人耳膜生疼。光柱散去,两道身影缓缓显现:左侧一人身着黄色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清癯,手持一柄拂尘,正是灵宝大法师;右侧一人身着青色道袍,身材魁梧,浓眉大眼,手持一根盘龙杖,正是黄龙真人。两人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庆云,庆云上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正是圣人门下特有的护身法宝。
“杀我阐教弟子杨戬,窃娲皇秘宝,乱天道秩序,今日便是尔等的死期!”黄龙真人性格暴躁,话音未落,便手持盘龙杖朝着韩立和哪吒打来。盘龙杖在空中化作一条巨大的黄龙,龙爪狰狞,口吐烈焰,带着焚山煮海的气势,直扑青色光幕。
“来得好!”哪吒怒吼一声,脚踏风火轮迎了上去,弑神枪上的盘古戾纹与混沌心的莲花符文相互呼应,枪芒化作一道红黑相间的长枪,直刺黄龙的眼睛。“俺连天道化身都不怕,还会怕你这头泥鳅!”
枪与龙爪碰撞的瞬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红黑枪芒与黄色龙焰交织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哪吒只觉得手臂一麻,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枪杆涌入体内,他下意识地运转灵珠本源,修罗战体的黑色纹路在皮肤下急速流转,将那股力量化解大半。但黄龙真人的修为毕竟深厚,哪吒还是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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