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皇宫废墟的风是冷的,像掺了万年玄冰的碎末,刮在脸上带着针尖似的刺痛。韩立紧握着东方青莲宝色旗,指尖能触到旗面交织的先天道纹,那温润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青铜面具人周身的灰色气息,正与丹田内混沌青莲上的尘埃般印记遥遥呼应,如同两条同源的毒蛇,在空气中吐着信子。
哪吒脚踏风火轮悬在半空,弑神枪斜指地面,枪脊上的盘古戾纹突突跳动,像是在对那灰色气息发出挑衅。他咧嘴骂道:“兀那戴鬼脸壳子的!有本事摘了面具说话,藏头露尾的模样,活像阐教那些偷偷摸摸的鼠辈!”话落时,他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枪尖,这是儿时殷夫人教他“遇事莫慌,先稳兵器”的习惯,此刻指尖的冰凉触感,倒让他狂躁的心绪稍稍平复。
青铜面具人没有应声,只是那双冰冷的眼睛缓缓扫过废墟。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落在他的灰色长袍上,衣袂间绣着的暗纹骤然亮起——那是一朵朵残缺的莲花,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竟与慈航普度瓶瓶身上的纹路有七分相似。韩立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瓶身温热依旧,檀香萦绕的气息中,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灰色韵律,与青铜面具人周身的气息缠在了一起。
“你究竟是谁?”韩立的声音沉稳如磐,混沌青莲在丹田内缓缓旋转,四道诛仙剑纹亮起青光,将那缕灰色气息暂时压制。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既没有圣人的煌煌天威,也没有洪荒金仙的霸道凛冽,反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水,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吞噬一切的漩涡。
青铜面具人终于开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铜壁,沉闷中带着几分沧桑:“女娲娘娘座下,玄宸子。”
这三个字落地的瞬间,娲皇宫废墟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倒塌的玉石柱下,枯黄的杂草疯狂生长,瞬间长到数丈之高,叶片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露珠中映出补天石碎裂的残影。韩立瞳孔骤缩,慈航普度瓶突然发烫,瓶身浮现出一行古老的符文,与玄宸子长袍上的莲花暗纹完全重合,耳边仿佛响起了殷夫人轻柔的声音:“绣魂针藏娲皇意,残魂护道待双生。”
“女娲座下?”哪吒嗤笑一声,弑神枪猛地一抖,枪芒刺破空气,“俺们可是天道钦点的逆贼,你这女娲护法,是来拿俺们去领赏的?”他脚下的风火轮喷出熊熊烈焰,修罗战体的纹路在皮肤下急速流动,黑色的纹路与枪上的盘古戾纹相互呼应,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玄宸子缓缓摇头,青铜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弧度:“天道?不过是寄生在盘古残躯上的蛀虫罢了。娘娘当年补天,可不是为了让这等货色掌控洪荒。”他抬手一挥,周身的灰色气息化作无数条细带,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眼中闪烁着混沌初开的景象——天地间洪水滔天,女娲手持补天石,纵身跃向天际的裂缝,背后是无数跪拜的生灵,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韩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景象与慈航普度瓶中偶尔闪现的片段一模一样,只是更为清晰。他突然想起285集时,女娲指骨激活混沌血脉时的记忆碎片,那时模糊看到的女娲座下,似乎就有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身影。“你说混沌心在此地,究竟是何用意?”韩立追问,指尖的东方青莲宝色旗微微颤动,似乎在与玄宸子的灰色气息产生共鸣。
“混沌心,是娘娘补天剩下的混沌本源。”玄宸子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悲怆,“当年娘娘剖心炼石,一半化作补天石,一半凝成混沌心,本想以混沌之力净化天道浊气,却没想到天道早已暗中勾结盘古残魂,想要夺取混沌心,炼化成掌控洪荒的‘天道核心’。”他抬手指向祭台下方的金色光芒,“那便是混沌心,被娘娘设下的‘娲皇阵’封印了百万年,如今封印松动,天道派了无数爪牙前来抢夺,阐教不过是其中之一。”
哪吒听得火冒三丈,弑神枪直指玄宸子:“既然你是来护着混沌心的,为何方才不现身帮截教的道友?反倒看着他们被阐教狗贼欺负!”他的声音带着怒意,肩头的甲胄裂纹处,渗出淡淡的血珠——方才战斗的伤势还未痊愈,此刻情绪激动,经脉又开始隐隐作痛。
玄宸子沉默片刻,灰色气息微微波动:“娘娘有令,混沌心需得双生道胎亲自激活,旁人插手只会适得其反。秦岳他们的遭遇,是天道设下的诱饵,目的就是引出你们。”他看向韩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丹田内的灰色气息,是方才李庚捏碎传信令牌时,我暗中附上的‘补天余韵’,既能护住你的混沌青莲,也能引导你们找到混沌心。”
韩立心中一怔,内视丹田,只见那缕灰色气息正与混沌青莲的莲瓣相互缠绕,原本桀骜不驯的诛仙本源,此刻竟变得温顺了许多。他突然想起秦岳递来的玉牌,上面的符文与玄宸子长袍上的暗纹同源,想必也是玄宸子刻意安排。“你为何如此确信,我们会帮你守护混沌心?”韩立问道,心中仍有疑虑——从系统陷阱到乱星海诡局,他经历了太多背叛与算计,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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