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残云,血染长空。
冰渊上空的罡风愈发狂躁,裹挟着熔岩的灼热与玄冰的寒气,在天地间交织成一张寒热交织的巨网。韩立与哪吒并肩而立,三杆先天旗在他身侧流转着混沌霞光,掌天瓶悬于头顶,金黑纹路闪烁不定,瓶身那道细微裂痕中,竟有丝丝缕缕的漆黑剑气溢出,与通天教主留下的诛仙剑气遥相呼应。
哪吒脚踏风火轮,弑神枪斜指地面,枪尖滴落的金仙精血在半空凝成血珠,未及落地便被枪身散发的修罗煞气蒸腾成雾。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脸上溅落的血渍衬得眉眼愈发桀骜:“广成子,方才不是挺威风吗?怎么这会儿像丧家之犬似的,只顾着抱头鼠窜!”
广成子等人狼狈逃窜,十二金仙此刻已是伤痕累累。赤精子生死不知,被熔岩海的热浪卷着沉浮;黄龙真人左臂齐肩而断,鲜血顺着断臂喷涌,染红了半边道袍;其余金仙也各有损伤,庆云黯淡,法宝无光,周身圣人威压被混沌之力与诛仙剑气压制得几乎消散。
“竖子休得猖狂!”广成子回头怒喝,番天印在他掌心旋转,却再无往日神威,“尔等倚仗洪荒至宝,暗算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待我回归昆仑,请圣人法旨,与尔等堂堂正正一战!”
“堂堂正正?”韩立嘴角勾起一抹冷峭,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广成子身后,三旗光幕如天幕压下,“当年尔等阐教十二仙,围攻我等凡界修士时,怎不见这般说辞?今日便让你知晓,什么叫一报还一报!”
光幕落下的瞬间,广成子只觉背后寒意刺骨,混沌之力如附骨之蛆般钻入经脉,搅得他内息翻涌。他急忙催动番天印抵挡,印身符文爆发出最后一丝金光,却被光幕轻易碾碎。“噗——”广成子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座残存的玄冰崖上,崖壁瞬间崩裂,碎石将他掩埋大半。
韩立并未赶尽杀绝,他目光扫过逃窜的其余金仙,掌心三旗微微收敛。混沌青莲在丹田中缓缓旋转,通天教主留下的诛仙剑气如一条黑色游龙,在经脉中穿梭,时而冲撞经脉,时而与混沌之力相互缠绕,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宗主,为何放他们走?”哪吒驾着风火轮追来,弑神枪上的盘古戾纹闪烁不定,显然还意犹未尽,“这般好机会,正好将这些阐教走狗一网打尽,也好给那些死在他们手上的洪荒生灵报仇!”
韩立抬手按住胸口,体内剑气与混沌之力的冲撞愈发剧烈,他眉头紧锁,沉声道:“穷寇莫追。十二金仙虽败,但元始天尊的圣人威压仍在,若逼得太紧,未必不会引出更强的后手。”他顿了顿,感受着经脉中那股凌厉无匹的剑气,“何况,我此刻需尽快炼化这诛仙剑气,否则一旦煞气侵蚀神魂,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韩立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那诛仙剑气本是通天教主所赠,蕴含着截教“以杀止杀”的道韵,却也带着先天杀阵的暴戾之气。他的混沌青莲虽能容纳万法,却终究以平和中正为基,与诛仙剑气的杀伐之性格格不入。
哪吒见状,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欲扶,却又怕触碰到韩立体内乱窜的剑气,只能急声道:“那怎生是好?要不要俺用三昧真火帮你炼化?”
“不可。”韩立摇头,丹田中混沌心急速运转,《混沌秘典》的功法催至极致,试图引导剑气融入混沌青莲,“这诛仙剑气乃是先天杀道本源,三昧真火虽烈,却只能焚毁其形,不能炼化其神。唯有以混沌之力包容,以时间之力磨去戾气,方能为我所用。”
他盘膝坐于半空,三杆先天旗在周身布下一道防御光幕,掌天瓶悬于头顶,金黑相间的时间之力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包裹着他的身躯。混沌青莲缓缓绽放,十二片莲瓣上浮现出玄奥的符文,试图牵引那道诛仙剑气。
剑气仿佛有灵,察觉到混沌青莲的牵引,竟变得愈发狂暴。它在韩立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壁被划出一道道细微的血痕,黑色的煞气顺着血痕蔓延,侵染着韩立的神魂。
“好霸道的剑气!”韩立心中暗惊。他能感受到,这道剑气中蕴含的杀伐之意,比他以往遇到的任何力量都要纯粹,都要凌厉。哪怕是灭世黑莲的煞气,与之相比也逊色三分。
此刻的他,仿佛置身于诛仙剑阵之中。耳边隐约传来万千生灵的哀嚎,眼前浮现出洪荒初开时的血战场景,盘古开天的暴戾,龙凤劫的惨烈,封神之战的杀戮,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引诱着他释放心中的杀意。
“心魔滋生!”韩立猛地警醒。他知道,这是诛仙剑气的煞气在侵蚀他的神魂,若不能守住本心,迟早会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咬紧牙关,运转混沌心,将共工残魂的嘱托、哪吒的信任、殷夫人残魂的期盼一一在脑海中闪过。这些情感如同一盏明灯,驱散着心中的戾气,让他保持着一丝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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