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裹挟,时空倒转。
顾青只觉眼前光影变幻,仿佛穿过无数层晶莹剔透的“薄膜”,每一层薄膜都代表着一种不同的规则体系、一种不同的时空维度。
若非有太上老君的清气护持,以他此刻重伤虚弱的状态,恐怕在穿梭途中就会被这些规则差异撕裂。
约莫过了三息,又仿佛过了三万年。
脚下传来实质的触感。
清光散去。
顾青站稳身形,抬眼望去。
他身处一座大殿之中。
此殿无墙无顶,又似处处皆为墙、皆为顶。放眼望去,视野的边界并非砖石瓦木,而是流动的、半透明的“光”。
那光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内里有无穷细微的符文生灭流转。
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种基础的“概念”或“规则”——轻与重、动与静、生与灭、因与果……
大殿的地面也非实体,而是一片混沌未分、却又秩序井然的“光海”。
光海之中,偶尔有星辰般的亮点升起、演化、寂灭,仿佛在演示着一个个微缩世界的生灭轮回。
没有日月星辰,却自有无尽光明。
没有风雷云雨,却自有规则流转。
此地,仿佛跳出了洪荒天地的常规框架,置身于某个更本质、更接近“道”之根源的所在。
三十三天外,通明殿。
东王公李源开辟的“概念道场”,独立于洪荒常规时空之外,以自身领悟的“概念秩序”为基构建的“实验田”与“避世所”。
大殿中央,并非宝座,而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石质圆桌,几张同样朴素的石凳。
一位青袍道人,正坐于主位,手持一盏清茶,低头轻啜。
他看起来三十许人,面容普通,气质温润,周身没有任何迫人的威压或异象,就像凡间一个寻常的书生。
但当他抬眼望来时,顾青却感觉整个“大殿”、整个“光海”、乃至视界所及的一切“概念规则”,都随着他的目光微微“调整”、“聚焦”。
仿佛他并非坐在那里,而是……整个这片独立时空的“存在本身”。
东王公。
“来了。”东王公放下茶盏,对太上老君微微颔首,“有劳老君。”
“分内之事。”老君拂尘轻摆,在一旁的石凳坐下,将顾青等人与那幅“阴阳概念天纲”雏形置于殿中。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也随后踏入殿中,各自落座。
元始天尊扫视这片“概念道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显然对其中某些“非正统”的规则排列感到不适。
通天教主则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光海中那些演化的微缩世界,眼中异彩连连。
顾青此刻已恢复本我意识,他强忍伤势与虚弱,上前一步,对东王公躬身行礼:“弟子顾青,拜见师尊。”
东王公看着他,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审视,最终点了点头:“做的不错。虽行险招,却合大道。此劫过后,你之道基,当可再进一步。”
他又看向一旁身形透明、真灵将散的唐僧,以及伤痕累累却眼神桀骜的孙悟空、神色复杂的猪悟能、沉默坚毅的沙僧。
“金蝉子。”东王公轻声唤道。
唐僧透明的身躯微微一颤,艰难地双手合十:“贫僧……拜见东华帝君。”
“十世功德,宏愿堵门,此心此志,可敬可佩。”东王公伸手一指,一缕温润的、蕴含着“界定”与“滋养”概念的光流。
渡入唐僧体内,暂时稳住了他即将彻底消散的真灵,“然你功德已燃,真灵受损,佛门果位……已与你无缘。”
唐僧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贫僧求的,本非果位。若能以此残躯,为众生争得一线光明,足矣。”
“你之‘渡世宏愿’与‘守护之心’,本质极高。”
东王公沉吟片刻,“若你愿意,我可引你入我‘概念天纲’,以‘宏愿’与‘守护’为基,重塑道途。虽非佛非道,却可继续践行你之本心。如何?”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一静。
这是要当着三清圣人的面,直接“渡化”佛门钦定的取经人、十世修行的金蝉子!
唐僧尚未回答。
“且慢。”
一直沉默调息的玉帝,此刻也踏入殿中。
他已恢复本来面貌,帝袍略有破损,气息虚浮,但眼神已恢复清明与威严。
他先对三清圣人行礼,然后看向东王公,沉声道:“东王公,金蝉子乃佛门弟子,西游量劫关键之人。
其归属,当由佛门与天庭共议,岂可擅决?”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也随之踏入殿中。
接引圣人与准提圣人。
接引面色依旧枯黄,但脑后的功德金轮已恢复稳定,只是光芒黯淡了许多,其上灰金纹路虽已消失,却留下了细微的“裂痕”。
他低眉垂目,气息内敛,仿佛刚才灵山的剧变与他无关。
准提则神色复杂,看了一眼唐僧,又看了一眼东王公身前悬浮的“概念天纲”雏形,最终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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