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刺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一溜血珠和火辣辣的疼痛。
他还未从这惊魂一击中站稳,鬼索已如真正的巨蟒,顺势缠绕上他持剑的右臂,猛地一绞、一扯——
“咔嚓!”
清晰刺耳的臂骨断裂声,在这嘈杂的战场上竟然异常分明。
岳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长剑“当啷”坠地。
秦怀谷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左手并指如剑,闪电般点中他胸前数处大穴。
岳峰浑身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湿滑的甲板上。
“将军被擒了!”
“旗舰要沉了!快逃啊!”
主将被擒,旗舰“镇江”号又已大半入水,倾斜角度超过三十度。
残余的南楚士卒终于彻底崩溃,斗志全无,纷纷丢下兵器,哭喊着跳入冰冷的江水中,拼命向远处游去。
秦怀谷单手提起昏迷的岳峰,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甲板与正在缓缓下沉的巨舰,足下一点,身形如大鸟般腾空而起,稳稳落在旁边一艘尚未沉没的南楚走舸上。
鬼索再次挥出,灵巧地缠住前方一艘正在试图转向逃窜的艨艟桅杆,借力一荡,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艘艨艟,继续清剿残敌。
此时的青冥江面,大局已定。
十二门“逆流炮击”带来的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毁灭,更是对南楚水师士气的彻底摧毁。
旗舰沉没,主将被人生擒,整个指挥体系完全瘫痪,残余的南楚战船失去了统一的号令,各自为战,乱作一团。
聂铎率领的冲锋舟分队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灵巧地穿插分割,将本就混乱的南楚船阵进一步撕裂。
他们并不与尚有抵抗能力的艨艟硬碰,而是专门针对那些惊慌失措的走舸和小船。
钩索抛掷,接舷跳帮,配合外围快船不断发射的火箭,将一艘艘南楚战船点燃、击沉、俘获。
有两艘体型较大的艨艟试图集结部分残兵,朝下游方向强行突围。
岸坡上,穆王府的投石机阵地立刻集中火力,数十枚石弹如同冰雹般砸落,其中一艘艨艟被连续命中,船体结构彻底崩坏,断成两截,迅速沉入江底;
另一艘也被砸得千疮百孔,失去了动力,只能在江心绝望地打转,最终升起白旗。
而那些更为轻快的走舸,在穆王府快船队的围追堵截下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不是被密集的火箭射成熊熊燃烧的火船,就是被飞掷的钩索拉住,船上士卒稍作抵抗便被制服,尽数成了俘虏。
笼罩江面近半夜的浓雾,终于开始渐渐散去。
东方的天际,一抹鱼肚白悄然浮现,随即迅速扩大,染上金红的霞光。
初升的朝阳奋力挣脱山脊的束缚,将万道金光毫无保留地洒向刚刚经历血战的青冥江。
原本清澈碧绿的江水,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水面上漂浮着层层叠叠的破碎船板、撕裂的篷帆、散落的兵器和旗帜,更多的,是身着南楚军服、随波浮沉的尸体。
几处仍有战船残骸在熊熊燃烧,黑烟滚滚上升,与朝霞混在一起,构成一幅惨烈而悲壮的画卷。
江水被大量的鲜血与油污浸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褐色,缓缓地、沉重地向东流淌。
穆王府的各艘战船上,经历了高强度战斗与精神紧绷的士卒们,望着眼前这决定性的胜利场景,先是陷入了一片短暂的、难以置信的寂静。
随即,如同火山喷发般,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从每一艘船上、每一处岸防阵地猛然爆发出来!
“胜了!我们胜了!”
“南楚水师完了!哈哈哈!”
“凌先生!凌先生神勇无敌!”
“那火炮!逆流发炮!神仙手段啊!”
狂喜的声浪如同海啸,一波高过一波,席卷了整个江岸。
岸上观战、待命的后备军士们纷纷抛起手中的头盔、兵刃,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与呐喊,激动的情绪几乎要将营寨的栅栏都冲垮。
秦怀谷提着昏迷不醒的岳峰,从一艘参与清剿的走舸上纵身跃回己方的指挥平底船,稳稳落在甲板中央。
几乎同时,聂铎也从另一艘快船上飞掠而至,他身上崭新的劲装早已沾满烟熏火燎的痕迹与溅射的血点,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闪动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光芒。
“凌兄!”聂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沙哑,“大捷!前所未有的大捷!
南楚水师主力于此役尽没,初步清点,击沉、焚毁敌船超过四十艘,俘获大小战船二十余艘,俘虏敌军士卒逾千!
其副将岳峰被生擒,余者溃不成军,四散逃窜!而我军……”
他深吸一口气,报出一个令人震撼的数字,“伤亡总计,不足百人!”
以不足百人的代价,几乎全歼南楚三千水师,击溃其整个沿江舰队!
秦怀谷脸上并无多少得色,平静地将手中瘫软的岳峰扔给旁边待命的亲兵队长:“押下去,单独关押,好生看守,别让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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