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最前方的,是东海武林如今的核心人物。
苍梧派掌门沈墨轩一袭青衫,肃然而立,身后是数名捧剑捧物的苍梧弟子。
碧波门孟涛、潮生阁柳清漪、伏波帮沈沧、沧海派于震海、怒涛堂雷傲、云水坞阮星竹、澜月楼岳寒锋,七派掌门一个不落,皆身着正式袍服,神情庄重。
更远处,是其他大小门派的首领、有名号的独行高手,林林总总,不下百人。
而在这群武林人物之前,栈桥最前端,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墨淄侯竟也亲自来了。
他未着侯服,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常服,但久居上位的威仪与剑道宗师的孤高气度,依然让他如同礁石般醒目。
见到秦怀谷走来,墨淄侯率先抱拳,沈墨轩及身后百余名东海武林头面人物,齐刷刷躬身行礼!
“恭送张真人!”声音虽不齐整,却洪亮真挚,在寂静的清晨码头回荡,惊起了不远处桅杆上栖息的海鸥。
秦怀谷停步,面向众人,单掌一礼,深深还揖:“诸位道友厚谊,贫道愧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有缘,江湖再见。”
墨淄侯直起身,走上前几步,目光复杂地看着秦怀谷,有敬佩,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他沉声道:“真人于我东海,有再造之恩。
某昔日坐井观天,多有冒犯,真人海涵。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能聆听真人教诲。”
他挥手,身后一名亲卫捧上一个尺许见方的紫檀木盒,盒盖打开,里面宝光隐隐,竟是一株形如婴孩、通体晶莹的“血玉海参”。
旁边还有一叠金票与几颗龙眼大小、光华流转的夜明珠。
“些许东海特产,不成敬意,聊表寸心,望真人笑纳,路上以备不时之需。”
沈墨轩也示意弟子捧上一个长条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柄连鞘长剑。
剑鞘以“海魄石”为主材,镶嵌珍珠贝母,华美而不失古朴。
“真人以石为剑,败沈某于七星礁前,点醒沈某剑道迷障。
此剑乃我苍梧派珍藏,名‘秋水’,虽非神兵,亦算利刃,且剑鞘取自东海,聊作纪念。万望真人收下。”
紧接着,孟涛代表七派,献上一套以“冰蚕丝”混合金线织就的软甲,轻薄透气,却坚韧异常;其他门派也纷纷献上各种珍奇宝物:
有能解百毒的“龙涎香膏”,有记载东海诸岛隐秘航线、洋流规律的古旧海图,有大颗的珍珠,有罕见的珊瑚树,有装满东海各色灵药、宝石的箱子……琳琅满目,宝光氤氲,几乎堆满了栈桥一角。
这些都是东海各派乃至墨淄侯府真心实意拿出的珍藏,价值连城。
秦怀谷看着眼前这些足以令无数人疯狂的珍宝,脸上笑容温煦依旧,却缓缓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侯爷,沈掌门,诸位道友,”他声音清朗,盖过了细微的海浪声。
“厚意心领。然贫道云游四方,志在山水,求证大道。
金银珠玉,于我如浮云;神兵宝甲,亦为身外之物。
携带诸多宝物,反成负累,违我本心。”
他走到那堆宝物前,目光扫过,最终停在那卷古旧的海图上。
他伸手拿起,展开略微泛黄的羊皮卷,上面以细致的笔触勾勒出东海星罗棋布的岛屿、曲折的海岸、标注的暗礁与洋流,还有不少蝇头小楷写下的航行要点与风物备注。
这是一份凝聚了不知多少代东海舟子心血与性命的宝贵经验。
“若说纪念,”秦怀谷轻轻卷起海图,收入怀中,对着众人微微一笑,“此图足矣。
见图如见东海烟波,如闻诸位道友情谊。其余厚礼,还请收回。
或用于赈济贫苦,或用于维持各派生计、养护弟子,方是正途。”
见他态度坚决,言辞诚恳,墨淄侯等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无奈叹息,命人将其他宝物收起。
他们知道,这位张真人言行如一,说不收,便是真的不会要。
这份视珍宝如无物的超然,更令他们心生折服。
墨淄侯郑重道:“既如此,某等不再勉强。
只是真人务必记住:东海之门,永远为真人敞开。
他日真人若有所需,无论何事,只需一言传至东海,某与东海上下,必倾力以赴,绝不推辞!”
此言一出,身后众掌门纷纷附和:“吾等亦然!”“东海武林,永念真人恩德!”
秦怀谷再次拱手:“多谢侯爷,多谢诸位。
江湖路远,山高水长,若有缘法,自有重逢之日。
望诸位谨记三规,护佑东海百姓,使正气长存,海晏河清。”
“谨遵真人教诲!”众人齐声应诺。
此时,晨光渐亮,海天之际云霞初染。
秦怀谷最后看了一眼星罗岛,看了一眼码头上黑压压的送行人群,看了一眼墨淄侯、沈墨轩等熟悉的面孔,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栈桥尽头。
那里,一艘早已准备好的单桅渔船静静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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