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的药罐第三次熬干时,老城区的暮色刚好漫过“德善堂”的窗棂,将案台上的中药包染成温润的赭红。药渣黏在罐底发出焦糊味,他盯着母亲苍白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是母亲患上罕见神经退行性疾病的第三年,也是他放弃城市高薪工作,回到老街守着母亲的第三年。
三十岁的陈明,曾是医学院最有潜力的研究生,导师早已为他争取到国外深造的机会。可母亲突然发病,记忆衰退、肢体僵硬,医生断言“最多只剩半年”。陈明没丝毫犹豫,打包行李回到这座南方小镇,接手了祖父留下的“德善堂”中药铺,一边照料母亲,一边翻阅古籍,试图寻找治疗母亲的良方。
老街的人都说陈明傻。“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守着个药罐子和疯妈,这辈子算是毁了!”亲戚们也劝他:“把你妈送进养老院,你去国外发展,以后有能力了再回来接她。”陈明只是摇头:“妈生我养我,她病了,我不能丢下她。”
母亲的病情越来越重。起初只是忘记事情,后来连陈明都认不出,时常对着空气说话,甚至半夜起床在屋里乱走。陈明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给母亲穿衣、洗漱、喂饭,然后坐诊抓药,晚上还要给母亲按摩僵硬的肢体,读她年轻时喜欢的诗集,常常累得倒头就睡。可即便如此,母亲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反而日渐消瘦,眼神也越来越空洞。
德善堂的生意本就清淡,加上陈明心思都在母亲身上,收入勉强够维持母子俩的生计和母亲的医药费。他遍访名医,尝试了无数种治疗方案,可母亲的病始终没有起色。就在他快要绝望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中医给他指了条路:“你母亲的病,古籍中记载过类似的‘枯木症’,需用‘还魂草’做药引,配合五味珍稀药材,或许能有转机。只是这还魂草极为罕见,只在海拔三千米以上的悬崖峭壁上生长,而且采摘极为危险。”
陈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立刻查阅资料,得知还魂草只在邻近省份的青云山有记载。他将母亲托付给隔壁的张婶,背上简单的行囊和采药工具,踏上了寻药之路。
青云山山高路险,人迹罕至。陈明按照古籍中的记载,在山里转了三天三夜,别说还魂草,连像样的草药都没找到。第四天清晨,他在一处悬崖边失足滑落,幸好被一棵大树拦住,可腿还是被划伤,鲜血直流。他坐在树下,看着茫茫群山,第一次感到了绝望:“妈,儿子不孝,可能找不到药了。”
迷迷糊糊中,他看到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嬷嬷提着竹篮,缓缓向他走来。老嬷嬷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温和明亮,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小伙子,你怎么在这里?”老嬷嬷的声音沙哑却亲切。
陈明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老嬷嬷。老嬷嬷听完,叹了口气:“真是个孝顺的孩子。还魂草确实生长在这青云山的悬崖峭壁上,我带你去找。”
陈明又惊又喜,连忙道谢。老嬷嬷带着他,在山间盘旋了两个时辰,最终来到一处陡峭的悬崖边。悬崖下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几株翠绿的植物,正是还魂草!“小心点,抓牢藤蔓。”老嬷嬷叮嘱道。
陈明点点头,系好安全绳,小心翼翼地向悬崖下攀爬。悬崖壁光滑陡峭,碎石不断滚落,他好几次差点失足,可一想到母亲的病,就又咬紧牙关坚持下去。终于,他爬到了还魂草生长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几株还魂草连根挖起,装进背篓。
就在他准备攀爬上去时,突然听到老嬷嬷的惊呼:“小心!”他抬头一看,一块巨石从山顶滚落,直奔他而来。千钧一发之际,老嬷嬷突然纵身一跃,挡在他身前。巨石砸在老嬷嬷身上,她的身影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温柔的嘱托:“好好照顾你母亲,孝心能感天动地。”
陈明惊呆了,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遇到的是山中的神灵,是被自己的孝心感动,特意来帮他的。
带着还魂草回到老街,陈明立刻按照老中医的配方,给母亲熬药。药熬好后,他小心翼翼地喂母亲喝下。奇迹发生了!喝下药的第二天,母亲竟然认出了他,含糊地叫了一声“明儿”。陈明激动得泪流满面,又继续给母亲服药、按摩、针灸。
在还魂草的作用和陈明的悉心照料下,母亲的病情渐渐好转。她不仅能清晰地说话、认人,还能自己走路、吃饭,甚至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织毛衣。老街的人都啧啧称奇,都说这是陈明的孝心感动了上天。
可麻烦很快找上门来。镇上的药材商赵老板得知了还魂草的神奇功效,找上门来,想高价收购陈明手中剩余的还魂草,甚至想让他带路去青云山采摘。“小陈,你开个价,多少钱我都愿意出!有了这还魂草,咱们就能发大财了!”赵老板的眼神里满是贪婪。
陈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赵老板,这还魂草是用来救我母亲的,不是用来赚钱的。而且采摘还魂草极为危险,我不能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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