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的手机第三次被网贷催收电话轰炸时，出租屋的白炽灯突然闪烁了一下，将屏幕上“欠款逾期90天”的短信染成刺眼的红。他攥着手机，看着墙角堆积的催债函，想起被他连累的亲友，一股绝望涌上心头——这是他创业失败后的第五年，曾经风光无限的“创业新贵”，如今沦为负债百万的“老赖”，连父母留下的老房子都被抵押，只剩下这间月租八百的出租屋，和一身还不清的债务。
陈磊的创业之路始于五年前的一次同学聚会。彼时，他辞掉了稳定的工作，拿着父母的养老钱和向亲友借来的五十万，跟风创办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初期，公司靠着烧钱推广迅速积累了用户，陈磊也变得膨胀起来，出入豪车接送，挥霍无度，还不听合伙人李伟的劝阻，盲目扩张，最终因资金链断裂，公司破产倒闭。
破产后，陈磊不仅欠下了银行贷款、网贷，还有向亲友借的钱。起初，他还想着东山再起，可一次次的失败让他逐渐消沉，开始逃避现实，躲着债主，甚至换了手机号，让亲友替他承受催收的骚扰。父母气得一病不起，不久后相继离世；曾经亲密的女友离他而去；最好的朋友李伟，也因为替他担保贷款，被银行起诉，房子被查封，一家人只能挤在出租屋里。
“陈磊，你醒醒吧！躲是躲不掉的！”李伟找到他时，眼里满是失望，“我们一起想办法，慢慢还，总能还清的！”可陈磊已经被债务压垮了，他推开李伟，嘶吼道：“我还不上！我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那天晚上，陈磊喝得酩酊大醉，独自一人走在暴雨中的街道上。他想起了父母的笑容，想起了女友的温柔，想起了李伟的信任，更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意气风发。悔恨像潮水般涌来，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了希望。恍惚间，他看到一辆货车疾驰而来，想也没想，便扑了上去。
再次醒来时，陈磊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头骡子，浑身黝黑，四肢粗壮，被拴在一个破旧的养殖场里。他惊恐地嘶吼，却只能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老汉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背：“新来的？以后就跟着我拉货吧，好好干活，有你的饭吃。”
陈磊这才明白，自己死了，却因为生前欠债太多，怨气太重，无法投胎，只能变成骡子，通过苦力来偿还债务。他想起了《聊斋志异》里的《蹇偿债》，没想到这样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老汉名叫王大爷，是个老实本分的运输户，靠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拉货为生。陈磊跟着王大爷，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拉着沉重的货物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烈日下，他汗流浃背；暴雨中，他浑身湿透；遇到上坡路，他拼尽全力，四肢发软，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王大爷虽然贫穷，却待他不薄，每天都会给他喂最好的草料，晚上还会给他梳理毛发，念叨着：“老伙计，辛苦你了，等攒够了钱，我就给你买个新的鞍具。”
陈磊看着王大爷苍老的面容和佝偻的背影，心里满是愧疚。他知道，王大爷也是个可怜人，老伴早逝，儿子常年在外打工，很少回家，他一个人孤独地生活，靠着拉货勉强维持生计。而自己，却因为一时的贪念和懦弱，变成了这样，还要连累一个无辜的老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磊跟着王大爷拉货，走遍了城市的各个角落。他看到了曾经自己挥霍过的豪华酒店，看到了曾经自己公司所在的写字楼，更看到了那些被他辜负的亲友。他看到李伟骑着电动车，匆匆忙忙地送外卖，脸上满是疲惫；他看到前女友牵着一个孩子的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看到父母的老房子，已经被新的主人买下，门口挂着崭新的灯笼。
每一次看到这些，陈磊的心里都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想道歉，想弥补，却只能作为一头骡子，默默地看着，无能为力。他只能更加拼命地干活，希望能早日偿还完债务，解脱自己。
怪事是从一个雨夜开始的。那天，王大爷拉了一批货物，要送到郊区的一个工厂。路上，突然下起了暴雨，山路泥泞，三轮车陷在了泥里。陈磊拼尽全力，也无法将车拉出来。王大爷急得满头大汗，坐在路边唉声叹气：“这可怎么办？货送不到，就要违约了，我赔不起啊！”
陈磊看着王大爷焦急的样子，心里也很着急。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生前学过的一些急救知识，试着用头去顶三轮车的后轮。没想到，在他的努力下，三轮车竟然慢慢从泥里爬了出来。王大爷又惊又喜，拍着他的背说：“老伙计，你真是神了！太谢谢你了！”
从那以后，陈磊发现自己似乎拥有了一些特殊的能力。他能听懂人的话，还能做出一些超出普通骡子的动作。他帮助王大爷躲过了几次交通事故，还在一次火灾中，提醒王大爷及时撤离，保住了性命和货物。王大爷越来越喜欢他，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家人，每天都会和他说很多话，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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