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嫉妒,也不是排斥。
而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怆,与一种……感同身受的决绝。
她与霜华,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同类”。
都是因宸渊(林尘)而存在的“剑”。
一个是他前世的佩剑之灵,陪伴征战,不离不弃。
一个是他前世的亲传弟子,痴恋守护,跨越生死。
她们都选择了以最彻底的方式,将自身与他的命运绑定。
如今,一个为了他,真灵濒灭。
而另一个……
白璃的目光,从霜华那即将消散的真灵残痕上移开,落在了林尘沉睡的脸上,又落在了自己手中那柄布满裂纹、灵性大损的长剑上。
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一丝释然,以及……一种近乎“天命如此”的平静。
她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没有走进岩隙,去近距离查看林尘的情况。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霜华的真灵,随时会彻底消散。
而能够挽救这种情况的……或许,只有她了。
白璃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
她低头,看着剑身上那狰狞的裂纹,看着剑柄处那点顽强却微弱的纯白剑心之光。
“老伙计……”她轻声低语,声音清冷如昔,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陪了我这么久……辛苦了。”
“现在,需要你……再帮我一次。”
“也是……帮‘她’一次。”
话音落落。
白璃左手抬起,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纯白剑芒凝聚。
她没有丝毫迟疑,指尖对着自己右手手腕的动脉处,轻轻一划!
“嗤——”
一道细小的伤口出现。
然而,流出的并非鲜红的血液。
而是一缕缕……晶莹剔透、散发着纯粹剑意与灵魂波动的……淡金色光流!
这是……剑灵本源精血!
是剑灵存在的根本,是灵性与力量的源泉!每流失一滴,都会对剑灵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流失过多,甚至会导致剑灵崩散,重归混沌!
白璃却仿佛感觉不到那源自灵魂本源的剧痛与虚弱。她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透明,身体微微摇晃,却咬紧牙关,强行稳住。
她将流淌着淡金色光流的手腕,缓缓举到胸前,对准了手中长剑那布满裂纹的剑身。
同时,她右手握紧剑柄,将残存的剑灵本源与剑心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以我剑灵之血……”
“以我剑心之魂……”
“融破碎之剑躯……”
白璃的声音,如同古老的剑歌,在蛮古荒的风中低吟。
每念出一句,她手腕流淌出的淡金色光流便更盛一分,她自身的脸色便更白一分,气息也更弱一分。而那柄长剑,则在剑灵精血与本源之力的灌注下,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剑身上的裂纹,如同干涸大地上的沟壑,疯狂地“吮吸”着流淌而来的淡金色光流!裂纹边缘,亮起刺目的纯白光芒,仿佛在燃烧,在熔炼!
整个剑身,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嗡鸣,仿佛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涅盘!
但这并非为了修复它自身。
而是……为了……熔炼!
“铸……”
白璃的眼中,那点纯白剑心之光,燃烧到了极致!她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存在意义,仿佛都凝聚在了这最后一个字上!
“……剑魂之鞘!!!”
“鞘”字落下的刹那!
“轰——!!!”
白璃手中那柄陪伴她无数岁月、已然达到灵宝级的长剑,剑身之上的所有裂纹,连同剑体本身,轰然……崩碎!
不是炸裂成碎片。
而是……在剑灵精血与剑心之力的熔炼下,在一声仿佛解脱又似悲鸣的剑啸声中,彻底融化为一团炽烈无比、纯粹到极致的……白金之色剑芒液流!
这团剑芒液流,蕴含着白璃大半的剑灵本源、剑心真意,以及那柄灵宝剑身被彻底熔炼后释放出的所有精华与灵性!
它悬浮在白璃掌心之上,缓缓旋转,如同一团缩小版的、燃烧的恒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剑道威压与纯粹灵性!
而白璃自己,在长剑崩碎熔炼、本源精血大量流失的瞬间,身形猛地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她张口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雾气(剑灵本源溃散的迹象),原本挺直如剑的脊背,也佝偻了下去,气息衰弱到了近乎虚无,连维持身形都变得异常艰难。
但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却死死盯着掌心上那团白金剑芒液流,眼中没有丝毫后悔,只有一种完成了使命般的……平静与期待。
下一刻。
她用尽最后力气,手掌猛地向前一推!
“去——!”
那团炽烈的白金剑芒液流,如同拥有了生命,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瞬间没入了岩隙之中,径直飞向林尘丹田位置——那虚空道莲的核心光晕,那点即将消散的霜华真灵残痕!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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