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巨石投下的阴影,如同凝固的血块,将狭窄的岩隙内部,染成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
唯有林尘胸口处,那从丹田位置透过残破衣料、皮肤隐隐渗出的、极其微弱的紫白朦胧光晕,如同寂静深海中的一点萤火,在这片黑暗中,勾勒出他身体模糊的轮廓。
虚空道莲在耗尽力量将他“送”入这片岩隙后,便陷入了最深沉的“休眠”状态。它的旋转几乎停止,花瓣脉络黯淡无光,只有最核心处那一点紫白交融的光晕与霜华的真灵,还在以近乎不可察的频率,微微脉动,维持着最基础的生命维系与真灵守护。它不再主动吞吐外界狂暴的荒气,只是依靠着之前吞噬、转化旧道种与天罚雷霆残余时,积攒在自身结构内部的、极其微薄的本源能量,缓慢地修复着自身过度消耗带来的细微裂痕,并释放出丝丝缕缕最温和的能量,勉强维系着林尘那几乎断绝的生命之线。
修复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按照这个趋势,想要将林尘从濒死边缘拉回,稳定住伤势不再恶化,可能就需要数月甚至更久的时间。而要让他恢复基本的行动能力,乃至苏醒意识……那更是遥遥无期。
而蛮古荒,显然不会给他这么漫长而安宁的恢复期。
即便躲在这看似隐蔽的岩隙中,那无处不在的、混乱而暴烈的荒气,依旧如同无形的细针,不断渗透进来,刺激、侵蚀着林尘毫无防护的残破身躯。远处,隐约传来其他荒兽游荡、争斗、捕食的声响,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是否就会有更敏锐、更强大的存在,发现这片岩石阴影下的“异常”。
时间,在寂静与微弱的生命脉动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也许是数个时辰,也许只是片刻。
就在虚空道莲的力量几乎要彻底沉寂,林尘胸口的生命光晕也黯淡到即将熄灭的边缘时——
异变,并非来自外界。
而是……来自林尘体内,一个极为遥远、却又无比贴近的所在。
不是丹田,不是经脉,不是识海。
而是……他心脏深处。
那枚自他凡尘起便一直沉寂、几乎被他遗忘的……柳清漪留下的“生命心印”!
当年,凡间小医馆内,那个温柔善良、医术通微的女子,在他最落魄重伤时,以自身精血与医道秘法,为他种下的这枚守护心印。它平日里隐于无形,唯有在心脉遭受致命威胁时,才会被激发,护住一线生机。
这心印的层次,相较于仙帝本源所化的虚空道种、天罚雷霆的毁灭法则、霜华的金仙剑魂,无疑是极其低微的。
但,它拥有一样东西,是那些高深力量此刻可能缺乏的——最纯粹、最本源的“生命守护”意念,以及……与林尘这具肉身血脉、灵魂气息,那源自微末时的、最质朴却最牢固的羁绊!
就在林尘心脉近乎枯竭、跳动微弱到几乎停止,虚空道莲也无力提供更多支援的绝境时刻——
这枚沉寂已久、似乎早已融入心脏血肉纹理之中的“生命心印”,如同感应到了主人即将彻底逝去的悲鸣,骤然间……苏醒了!
它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只是在林尘的心脏最深处,那一点几乎要寂灭的心窍灵光旁,极其温柔地、却又无比坚定地……亮起了一点翠绿的光。
这光芒,如同初春时节,冰雪覆盖下,第一株破土而出的嫩芽尖上,那一点最纯净、最盎然的生机!
翠绿的光芒,迅速蔓延,勾勒出一枚极其古朴、简单的叶片状符文印记。印记之中,仿佛能听到溪流潺潺、草木生长的细微声响,能闻到雨露甘霖、百草芬芳的清新气息。
它开始搏动。
并非心脏的机械搏动,而是一种……生命韵律的共鸣!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异常温和的生命能量,从这枚心印之中,流淌而出。
这股能量,不带有任何攻击性,也不蕴含高深的法则道韵。它似乎就是最基础的、最原始的“生命”本身。如同母亲哺育婴儿的乳汁,如同阳光照耀幼苗的温暖,如同春雨滋润干涸大地的甘霖。
它顺着心脉的残破通道,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执着地,开始浸润林尘那近乎碳化、枯萎的经脉壁。
它包裹住那些被天罚雷霆摧毁、被蛮古荒气侵蚀的脏腑组织,以一种近乎“滋养”而非“修复”的方式,延缓着它们彻底坏死的进程。
它甚至,分出极其细微的一缕,如同最灵巧的丝线,尝试着连接那些被道莲能量勉强接续、却依旧脆弱不堪的经脉断口,为其提供一丝额外的、属于“生命”本身的粘合力。
这股力量,太微弱了。
与天罚雷霆的毁灭、道莲的虚空伟力相比,它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但,它的出现,却恰到好处!
虚空道莲的力量层次太高,其修复更多是针对“道基”、“本源”、“法则结构”的宏观修复,如同用最精密的仪器修复宇宙飞船的引擎。但对于此刻林尘这具如同被烈火与酸液反复蹂躏过的破烂躯壳而言,那些最细微的、最基础的、属于“血肉”、“生机”、“生命力”的损伤,道莲的修复反而有些“力不从心”或“无暇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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