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眉心隐隐透出的、那让她灵魂都为之共鸣颤栗的淡紫色辉光。
还有……那正拼死与戮仙剑意对抗的、熟悉的、温暖的……虚空道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静室内冰霜融化的滴水声,仙舟航行穿过星海尘埃的微弱震动声,远处其他舱室隐约的阵法嗡鸣声……一切外在的声响都迅速褪去、模糊。
慕霜华的意识,如同沉溺在冰冷深海底部,此刻却被一股微弱却顽强的暖流托着,缓慢地、破碎地向上浮升。
无数被切割、被冰封、被扭曲的记忆碎片,失去了剑意的绝对压制,又被同源气息引动,如同沉船中逸出的气泡,咕嘟咕嘟地涌上意识的浅滩。
不再是之前那种爆炸式的、混乱痛苦的冲击。
而是一种……更加清晰、更加连贯、却也更加……撕心裂肺的“回放”。
她“看”到了……
北冥寒渊,万丈冰崖之下。
年幼的她,蜷缩在冰冷的岩石缝隙里,浑身冻得青紫,意识模糊。周围是呼啸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玄冥罡风,以及黑暗中隐约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兽嘶吼。
她就要死了。
像无数误入此地的生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冻毙,成为这永恒冰渊的一部分。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
一道清冽如秋水的剑光,划破了永恒的黑暗与严寒。
剑光过后,暖意降临。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拂开覆盖在她脸上的冰凌。
她努力睁开被冰碴糊住的眼睛,对上了一双温和、清亮、仿佛蕴含着星海宇宙的眼睛。
那眼睛的主人,穿着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容颜俊朗,眉宇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平和与力量。他看着她,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丝淡淡的讶异和……好奇?
“如此年幼,竟能在这北冥极寒中留存一丝生机?”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朗如玉石相击,“倒是个有缘的。”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一股温暖浩瀚、却又无比柔和的力量涌入她即将冻结的躯体,驱散了彻骨的寒意,护住了她微弱的心脉。
“跟我走吧。”他将她抱起来,用宽大的道袍裹住,“从今往后,你便叫‘霜华’。我,是你的师尊。”
画面流转。
一座开满不知名仙葩的浮空山崖上。
她已经长大了一些,穿着白色的练功服,手持一柄木剑,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最基础的剑式。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手臂酸痛得发抖,但她咬紧牙关,不肯停下。
青袍道人(宸渊)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手里拿着一卷道书,目光却温和地落在她身上。
“霜华,剑道首重根基,不必急于求成。”他轻声开口,“累了,便歇一歇。”
“不累!”她倔强地摇头,手中木剑刺出的动作更加用力,“师尊,霜华想早点学会厉害的剑法,以后就能保护师尊了!”
宸渊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了摇头,眼神却更加柔和:“傻丫头,师尊哪里需要你保护。”
“需要的!”她转过身,小脸因为运动而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师尊是世上最好的人,肯定有很多坏人想害师尊!霜华要变强,变得比所有人都强!谁想伤害师尊,霜华就杀了他!”
童言稚语,却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宸渊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看着她眼中那炽烈到近乎偏执的崇拜与守护欲,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杀戮并非守护的唯一途径。”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霜华,你要记住,剑,是用来护道,而非纵恨。”
她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嗯!霜华记住了!师尊说的,都是对的!”
画面再变。
仙宫云海,流萤剑光映照天际。
她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一身白衣,手持一柄流淌着星点碎芒的仙剑“流萤”,剑光清冽,身姿翩然。一套剑法使完,收剑而立,气息平稳,眸中光华内蕴,已然有了不俗的修为。
宸渊负手站在一旁,眼中带着欣慰的笑意。
“剑意初成,已得‘流萤’三分神韵。霜华,你的天赋比为师当年,犹有过之。”
得到师尊的夸奖,她心中欢喜无限,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只是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情绪。她走到宸渊面前,仰头看着他:“都是师尊教得好。”
宸渊笑了笑,目光投向远方翻涌的云海,忽然道:“霜华,你可知,为师为何给你取名‘霜华’?”
她摇头。
“霜,冰寒之物,却质地坚硬纯净。华,光华璀璨,生于极寒而不灭。”宸渊的声音悠远,“为师望你,即便身处逆境寒渊,亦能保持本心澄澈,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华。”
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深邃:“而非……被寒意侵蚀,化为伤人伤己的利刃。”
她心中一震,似有所感,却并不完全明白师尊话中深意,只是郑重道:“霜华谨遵师尊教诲,定不负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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