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与戮仙殿死寂森然截然相反的世界,充满了粗糙而旺盛的活力。
慕霜华的白色遁光,循着一条较为冷僻的引导光带,落向枢纽外围一处专供“公务及高阶修士”使用的停泊平台。
平台由某种灰白色的坚硬石材铺就,刻有稳固阵纹,边缘立着几座简朴的灯塔。此刻平台上停靠的仙舟和修士不多,显得颇为清净。
她落下身形,足尖轻点地面,白衣微漾。
立刻有一名穿着制式仙甲、修为在天仙中期的值守仙将迎了上来,态度恭敬而不失警惕:“这位仙子,请出示通行符令或任务文书。”
慕霜华没有说话,只是指尖一弹,那枚边缘锋锐的暗金色“戮仙令”悬浮而出。
仙将目光触及令牌上那个古朴的“戮”字,脸色瞬间一变,眼中闪过深深的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立刻后退半步,深深躬身:“原来是戮仙殿的上使!卑职失礼!上使可是要使用传送阵?不知目的地是……”
“查一下,最近一班前往‘碎星带外围七号中转星’的公共传送阵,何时启动。”慕霜华打断他,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仙将不敢多问,连忙从腰间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沉入快速查询。戮仙殿的人行事诡秘,目的莫测,他只需配合,绝不多嘴。
“回上使,前往‘碎星带外围七号中转星’的定点公共传送阵,每六个时辰启动一次。上一班在两个时辰前已出发,下一班还需等待四个时辰。”仙将快速回报,“若上使急于赶路,可使用优先级更高的专用传送室,只需缴纳额外仙晶或功勋,并可即刻安排,只是目的地需在枢纽记录备案……”
“不必。”慕霜华收回戮仙令,“公共传送即可。何处等候?”
“呃……请上使随我来。”仙将连忙侧身引路,带着慕霜华走向平台一侧的通道。
通道连接着枢纽内部,四通八达。仙将领着慕霜华在光线明亮、人流却相对较少的“公务通道”中穿行,避开主通道的拥挤。沿途偶尔遇到其他仙官或修士,见到领路的仙将那恭敬姿态和慕霜华那身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都下意识地让开道路,投以好奇或忌惮的目光。
慕霜华沉默地走着,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
她的心,仿佛还留在那片观星台的罡风里,留在那绝望的挣扎中。
不知走了多久,仙将在一处相对安静、有着一排休息静室的走廊前停下,指着走廊尽头一扇散发着淡淡空间波动的光门:“上使,前方就是通往‘碎星带方向’公共传送广场的短距传送门。通过后,找到标注‘七号中转星’的传送阵即可。距离下次启动尚有四个时辰,上使可在此处静室休息等候,亦可去广场周边的坊市稍作浏览。”
“有劳。”慕霜华淡淡点头,径直走向那光门。
仙将躬身目送她白色身影没入光门,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戮仙殿的人,压迫感实在太强,尤其这位白衣仙子,明明容貌绝美,却让他感觉比面对一些凶悍星海巨寇还要心头发毛。
光门之后,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室内广场。
广场地面铺着青灰色巨石,头顶是模拟天穹的阵法光影,此刻正显现出星空图案。广场上分布着数十座大小不一的传送阵基,阵纹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对应着不同的目的地。每一座传送阵旁都有标识,也有仙吏值守。不少修士或独自、或成群地在各个传送阵附近等候,或盘坐调息,或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空间能量味道和人群的嗡嗡声。
这里比外面枢纽主体要安静一些,但也依旧热闹。
慕霜华目光扫过,很快找到了目标——一座中等规模、阵纹泛着淡蓝色星光的传送阵,旁边的玉碑上刻着“碎星带外围七号中转星”以及下次启动的倒计时。
她走过去,在距离传送阵约十几丈外、一处相对人少的角落停下,背靠着冰冷的石柱,静静站立。
没有去静室,也没有去坊市。
她就那样站着,微微垂着眼睑,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与周遭流动的人群、隐约的喧哗,形成了鲜明的割裂。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广场上的光影模拟从星空切换到柔和的晨光,又渐渐转为明亮的白日。等候的修士换了一批又一批,有人离开,有人到来。嘈杂声起伏不定。
慕霜华始终一动不动。
只有她垂在身侧、被宽大衣袖遮盖的手,偶尔会极其轻微地蜷缩一下,指尖陷入掌心,留下浅浅的印痕,又缓缓松开。
三个时辰过去。
距离传送阵启动,还剩最后一个时辰。
广场上等候前往“七号中转星”的修士渐渐多了起来,约有二三十人,分散在传送阵周围。大多是商贾打扮,带着护卫和货物,也有一些风尘仆仆的散修,气息驳杂,眼神警惕。偶尔有目光落在角落那抹孤绝的白色身影上,但触及那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便都迅速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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