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仙帝宫,偏殿。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一丝难以化开的血腥气。柳清漪素手轻抬,指尖流淌着淡青色的、充满生机的灵力,如同最灵巧的织女,修补着霜华破损的经脉与受创的神魂。
霜华平躺在寒玉榻上,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眉宇间那令人心悸的死灰之气已淡去不少,呼吸也趋于平稳绵长。眉心处,那枚锁魂钉的灰影似乎也沉寂了许多,不再闪烁不祥的暗红光芒。
只是,她依旧昏迷不醒。那日强行施展“模拟共振”、触动魂契印记,又遭受锁魂钉反噬与阵法探查冲击,对她灵魂造成的创伤太重,远超肉身之伤。即便有柳清漪这位医道仙手不惜代价地救治,也非短时间能够苏醒。
紫衣、白璃、苏婉等人静立榻旁,看着霜华安静却脆弱的睡颜,眼中皆有不忍与忧色。
“清漪姐,霜华妹妹她……何时能醒?”苏婉轻声问道。她们是在两日前,通过林尘暗中布置的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乔装改扮,悄然潜入戮仙帝宫这片相对偏僻的偏殿区域的。有林尘从赵乾那里获得的、关于戮仙帝宫部分外围阵法与巡逻规律的机密情报,加上紫衣的易容幻术与白璃的剑意隐匿,才得以成功。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玄胤对霜华的监控从未放松,只是近日似乎因“星殒之海”的某些异动,分散了部分精力,才让他们有机可乘。
柳清漪收回灵力,轻轻拭去额角的细汗,摇了摇头:“她神魂受损极重,本源亦有亏空,更兼锁魂钉之力深入魂髓,相互纠缠。我如今只能稳住她的伤势,修复部分创伤,但要令其苏醒,并恢复如初……非有‘九窍还魂草’或‘太一凝神露’这等滋养神魂的顶级仙药不可。而且,即便苏醒,锁魂钉不除,她依然受制于人,处境危险。”
九窍还魂草,太一凝神露……皆是可遇不可求的仙界奇珍,即便在仙庭宝库中也属稀罕之物,更遑论她们如今身处敌营,如何获取?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药的事,公子会想办法。”白璃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坚定,“我们当前要做的,是护住霜华,并设法传递出更多消息。公子那边,需要知道玄胤的详细动向,尤其是……关于‘星殒之海’的。”
从影月卫俘虏“鬼爪”和“毒刺”口中撬出的情报,除了印证了“影刃”对天风仙城的渗透细节外,最重要的一条,便是玄胤近期对一片名为“星殒之海”的混乱星域异常关注,似乎在寻找什么,或防备什么。而“星殒之海”,根据一些破碎的线索指向,似乎……与前代宸渊仙帝的陨落,存在某种微妙的关联。
林尘判断,这可能是查明当年背叛真相、乃至找到对抗玄胤关键的重要线索。他需要更具体的情报。
“可我们在此行动受限,霜华又昏迷不醒,如何传递消息?”紫衣蹙眉。她们能潜伏进来已属侥幸,频繁向外传递信息风险极高。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霜华,长长的睫毛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众人立刻屏息。
只见霜华紧闭的眼皮下,眼珠似乎无意识地转动着,嘴唇微张,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呓语,断断续续:
“师……尊……”
“星……海……碑……”
“不……要去……”
声音含糊不清,却让众人心头一紧。星海碑?不要去?是指星殒之海吗?
“霜华妹妹在昏迷中,神魂或许仍有残念感知,听到了我们之前的谈话?”苏婉猜测道。
柳清漪再次探出神识,小心地检查霜华的灵魂状态,片刻后,她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的灵魂深处,似乎有某种……保护性的本能禁制?在阻止她泄露某些关键信息?方才的呓语,或许是无意识中泄露的碎片。”
保护性禁制?是玄胤留下的?还是……霜华自己种下的?
“无论如何,这‘星海碑’和‘不要去’,定然是重要线索。”紫衣沉吟,“必须尽快告知公子。但怎么传出去……”
她话音未落,霜华枕边,那面看似普通的梳妆水镜,镜面忽然极其微弱地荡漾了一下,泛起一圈几乎肉眼难辨的涟漪。这涟漪并非光线反射造成,更像是……空间被某种极其微弱的力量轻轻触动。
白璃目光一凝,瞬间锁定水镜。
只见那涟漪中心,一点比尘埃还要微小的淡银色光点悄然浮现,悬浮在镜面之上寸许处,散发着几乎难以感知的、与林尘“虚空道种”同源的空间波动。
“是公子的印记!”紫衣低呼,眼中露出喜色。
这是林尘在离开天风仙城前,以“虚空道种”之力,结合从赵乾那里得来的高阶传讯阵原理,改良出的一种超微型、超远距离、且极难被拦截探测的单向空间信标。他将其预先留在霜华身边(通过之前某种隐秘渠道),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比如霜华灵魂产生剧烈波动,或周围有他熟悉的灵力印记激发),才会被激活,形成一个极其短暂、极其微小的空间“锚点”,可以用来传递极其简短的加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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