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宸秘境……”林尘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抬头望向穹顶那片温柔的月华晶石,感受着其中流淌的、熟悉而亲切的力量。是了,这种月华与混沌道韵完美融合的气息,确实是幽月和他前世才能留下的手笔。“没想到,当年无意间留下的后手,竟在此时此地,以这种方式重现。”
“这里的力量……在帮我们。”柳清漪感受着周围愈发浓郁平和的月华,轻声道,“霜华前辈,你的伤……”
提到伤势,霜华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挺直脊背,恢复那副冰冷沉稳的模样。但眉心传来的隐痛和灵魂深处尚未平息的悸动,以及手掌被林尘握住的温暖触感,都在不断提醒她——冰封已碎,伪装已无用。**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林尘握住的、依旧冰冷却不再剧烈颤抖的手,看着自己湿透的、狼狈不堪的衣袍,再抬眼看向林尘那张年轻却写满关切与深邃的脸庞……所有的坚强,所有在无数个暗夜里用来对抗痛苦与绝望的冰墙,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师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不确定,仿佛生怕惊醒这场美梦。“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母亲将弟弟托付给我……我却没有护住他……眼睁睁看着他被夺走……我自己也……也被种下这钉子,成了玄胤的傀儡,成了巡天司的刀……我甚至……甚至忘记了您,忘记了母亲,忘记了自己是谁……”**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林尘的手背上,冰凉刺骨。不是方才那种情绪激动的嚎啕,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从灵魂深处渗出的、无声的悲泣。每一滴泪,都仿佛凝结了千年的冰霜与绝望。
“不是你的错,霜华。”林尘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玄胤处心积虑,当年之局,便是我与幽月也未能全身而退,何况是你。你能在锁魂钉的控制下,依旧保留一丝本我灵光,在见到月冥、感应到我的气息时挣扎醒来,已是意志惊人。”**
“可是……”霜华摇头,泪水更凶。“我做了那么多……那么多不得已的事……以寒月仙使的身份……我……”那些在锁魂钉控制下执行的冷血任务,那些违背本心的杀戮与监视,此刻化作最沉重的枷锁,拷问着她的灵魂。
“姐姐!”一直默默流泪的月冥,此刻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异常坚定。“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坏人!是玄胤!是天枢!”他漆黑的眼瞳中,惨白的月轮因为激动而明亮,“我……我虽然不记得很多事,但我知道,你一直在保护我!在那个冰冷的地方,每次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感觉到有一股很冷、但很安心的力量在看着我……是你对不对?是你在用你的方式……守着我……”**
月冥的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霜华心中最柔软也是最痛苦的阀门。**
是的,即使被锁魂钉控制,即使记忆被篡改封印,那深植于血脉与灵魂深处的守护本能,从未真正消失。她以“寒月仙使”的身份,借着监察、巡视的名义,无数次“路过”那囚禁月冥的地下洞窟。她不能说话,不能流露任何情感,甚至不能多看一眼,只能用那冰冷的目光,将一缕微不可查的、属于姐姐的关切与歉疚,透过层层禁制,传递给那个在痛苦中挣扎的孩子。**
这种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想要守护却不得不伤害的煎熬,比锁魂钉的折磨更加痛苦百倍!
“冥儿……”霜华转头看向月冥,看着他那张与母亲有着几分相似、却布满伤痕与疲惫的脸,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所有的自责,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对不起……对不起……是姐姐没用……是姐姐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她挣脱林尘的手,跌跌撞撞地扑到月冥身边,想要抱住他,却又怕碰痛他身上的伤,手足无措,只能用颤抖的手轻轻抚摸他瘦削的脸颊,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失控。**
压抑了千年的情感,在确认了师尊归来、弟弟无恙(相对而言)的此刻,如同沉寂的火山猛然爆发!那是愧疚,是疼惜,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恨!她哭得全身痉挛,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灵魂深处所有的冰冷、绝望、痛苦都随着泪水一起倾泻出来!**
月冥也再也忍不住,反手紧紧抱住霜华,将头埋在姐姐冰冷却颤抖的怀抱里,无声地哭泣着。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感受到来自血脉亲人的温暖与保护。**
林尘静静地看着相拥痛哭的姐弟二人,没有出声打扰。柳清漪也默默地转过身,走到湖边,看着荧光荡漾的湖水,眼中亦有水光闪动。这一幕,太过沉重,也太过珍贵。
不知过了多久,霜华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她的情绪似乎随着这场痛哭宣泄了出来,虽然眼睛红肿,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却重新燃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找到了方向、找到了依靠、重新点燃了希望与斗志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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