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戒虚空”的涟漪尚未完全平息,霜华仙尊形神俱灭的余韵混合着她那疯狂怨毒的诅咒,如同看不见的尘埃,飘散在玄胤仙帝那因暴怒而微微震颤的帝魂感知边缘。冰封仙宫的崩塌与一位仙尊的彻底陨落,在诸天万界都是足以引发星河震荡的大事,但此刻,玄胤仙帝的注意力,却有大半被另一处更令他感到如芒在背的“异常”所牢牢吸引。
他的帝识,穿透了“惩戒虚空”,穿透了无尽时空的阻隔,如同最精密、最无情的探针,死死锁定着下界死寂水渊与潜龙渊仙井那两处已然“空无”的毁灭核心。
那里,霜华临死前疯狂呐喊的“混沌道伤”与“变数奇点”,似乎并非虚言恫吓。
在玄胤那超越仙尊层次的洞察之下,他能“看”到,在表面逐渐平复的毁灭能量余波之下,在那被“天帝诛魔符诏”与“净世仙雷”反复净化、理应“绝对洁净”的虚空之中,确实“残留”着一点……或者说,一片极其诡异、极其不协调的“区域”。
这“区域”没有实体,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清晰的边界。它更像是一种概念层面的“污染”,一种法则逻辑的“悖论”,一种存在定义的“模糊地带”。
其中,属于他玄胤的“帝道寂灭”真意,属于霜华的“执念守护”与“道果碎片”,属于宸渊的“真魂余烬”,属于幽月的“魔道殉印”,乃至属于那未知碎片的“混沌共鸣”……数种本应互相冲突、湮灭,或至少被他无上帝威彻底“格式化”的至高道韵与因果残痕,并未如预期般彻底消散,反而以一种玄胤都难以完全理解的、极其别扭且不稳定的方式,强行“糅合”、“冻结”在了那片虚空的最底层,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静态的、却又隐隐散发着“不祥”与“不确定”气息的……
“混沌印记”。
或者说,一个刚刚诞生的、处于“蛰伏”或“死寂”状态的——“混沌奇点”雏形。
它很“小”,小到若非玄胤亲自洞察,寻常仙君乃至仙尊,都极难察觉其存在。
它很“弱”,似乎并不具备主动的能量辐射或法则扰动,更像是一个“伤疤”,一个“错误的数学解”,一个“被污染的数据节点”。
但它的“性质”,却让玄胤感到了一丝真正的不悦与警惕。
这“奇点”中混杂的,是他自身“帝道寂灭”真意的“污染样本”,是霜华道果崩毁的“疯狂残响”,是宸渊与幽月这对“叛逆”最后的存在“墓志铭”,更有一丝来历不明、能与混沌共鸣的“碎片特质”。这些东西被霜华以那种同归于尽的方式强行搅合在一起,又经他灭世雷罚的极致“淬炼”与“压缩”,最终形成的这个“东西”,已经超出了他过往对“抹杀”、“净化”、“道伤”的认知范畴。
它不算是“生命”,不算是“宝物”,甚至不算是通常意义上的“法则造物”。
它更像是一个……错误。一个因他(玄胤)的绝对抹杀意志、霜华的疯狂反抗、宸渊幽月的绝境共鸣、以及未知碎片介入等多重因素叠加,在诸天法则的“绝对秩序”幕布上,意外“烧灼”出来的一个极其微小的、不规则的、无法被现有秩序逻辑完美解释的“破洞”。
这个“破洞”本身,目前看来似乎无害,静止蛰伏。但它“存在”于此,便意味着他玄胤此次“完美抹杀叛逆”的行动,在最终的“绝对洁净”层面上,留下了瑕疵,或者说,隐患。
更重要的是,这“奇点”中混杂的那些“杂质”——尤其是属于宸渊与幽月的最后因果残痕——让玄胤有一种隐约的直觉:事情,或许并未随着那两人的“消失”而彻底结束。这“奇点”,会不会成为某种……坐标?引信?亦或是……连接?
“哼,雕虫小技,垂死挣扎。”玄胤仙帝冷哼一声,帝眸中寒光更盛。即便这“混沌奇点”性质诡异,但在他眼中,依旧是随手可以抹平的“污迹”。只是,需要更谨慎些,避免处理时引发不必要的、更深层次的法则扰动,或者……被某些隐藏在暗处的、可能存在的“眼睛”所利用。
他意念微动,那笼罩下界与潜龙渊两处毁灭之地的、浩瀚无边的帝威,并未散去,反而开始了更加精细的“编织”与“固化”。他要以无上帝威为“囚笼”,以自身对那方天地的绝对掌控为“熔炉”,缓慢、温和,却绝对彻底地,将这“混沌奇点”连同其周围大片虚空,一并、永久地……
“禁锢”与“炼化”。
让时间和被绝对掌控的秩序,去消磨、分解、归化这“错误”。如同用纯净的火焰,慢慢煅烧掉矿石中最后一丝杂质。
然而,就在玄胤的帝威开始由“镇压”转向“精细固化”、意图构筑永恒囚笼,其力量性质发生极其细微转换的同一刹那——
异变,再次,毫无征兆地,自那“混沌奇点”的最核心处,爆发了!
这一次,异变的源头,并非来自“奇点”中属于宸渊、幽月、霜华或碎片的任何一方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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