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仙宫,永恒的孤寂与冰冷,此刻却被另一种更加刺骨的寒意所浸透——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名为绝望与恐惧的颤栗。霜华仙尊静立宫巅,月白仙裙与脚下玄冰几乎融为一体,朦胧月华下的面容,却再无半分往日的清冷从容。
她“看”着。
以“冰魄轮印”为眼,以“因果蛛网”为凭,以那深入骨髓的执念为引,她清晰地“看”到了下界死寂水渊与潜龙渊仙井正在发生的一切。
看到了玄胤陛下那不容置疑、冻结万物的帝威降临,虚空凝滞,万物归寂。
看到了厉战仙君与仙兵们如同琥珀中的虫豸,连思维都被冻结的绝对压制。
看到了那两幅描绘着毁灭瞬间的、令人窒息的静止画卷。
更看到了……画卷核心,那两道残破不堪、灵魂之火在帝威下如同风中之烛、即将彻底熄灭的身影。
尤其是那道属于“林尘”的身影。
胸口恐怖的虚无伤口,黯淡欲灭的混沌魔婴,那枚紧贴胸口、光芒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神秘碎片,以及……灵魂最深处,那一点正在玄胤帝威碾压下、剧烈明灭、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散成虚无的——属于师尊宸渊的、燃烧的真灵魂印!
每一寸伤口的崩裂,每一点魂火的摇曳,每一次灵魂印记的明灭,都如同千万把烧红的冰锥,狠狠刺入霜华的眼眸,扎进她的心里,碾磨着她的神魂!
痛!无法呼吸的痛!比万载冰封更加刺骨,比当年亲手刺出那一剑时更加锥心!
师尊……师尊的真魂……正在陛下这绝对的帝威与杀意下,走向彻底的、不可逆转的形神俱灭!
而她,只能在这里“看”着!像一个最无能、最可悲的旁观者!
陛下发现了!陛下震怒了!陛下的意志不容违逆!她要“净化”、“回收”师尊的痴妄计划,在陛下这绝对的权威面前,如同阳光下脆弱的泡沫,可笑而可悲。她甚至自身难保,“剐仙台前,自囚待审”的冰冷宣判,如同悬顶的铡刀。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对陛下威严的恐惧,对自身下场(或许比形神俱灭更可怕)的恐惧,对那万劫不复未来的恐惧……
然而,在这无边的恐惧与绝望深处,那一点源自灵魂最底层、冰封了万载、扭曲了万载、却也燃烧了万载的、名为“对师尊宸渊的执念”的毒火,非但没有被帝威与恐惧浇灭,反而如同被投入了滚油,轰地一下,彻底、疯狂地燃烧、爆炸开来!
不!不!不——!!!
不能这样!师尊不能就这样彻底消失!不能就这样被陛下抹去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她不允许!绝不允许!
那扭曲的痴妄,那病态的占有欲,那冰封万年的悔恨与不甘,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了最纯粹、最疯狂、也最本能的守护冲动!
什么仙庭法旨!什么陛下威严!什么自身安危!什么理智谋划!在“师尊即将彻底寂灭”这个认知面前,全部、彻底地崩塌、粉碎!
她的眼中,只剩下那一点在帝威碾压下、即将熄灭的魂火!
她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救他!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与陛下为敌!哪怕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师……尊……”
一声破碎的、混合着无尽痛苦、绝望、疯狂与决绝的嘶鸣,从她紧咬的、渗出鲜血的唇间逸出。笼罩面容的月华清辉,在这一刻彻底紊乱、破碎,露出了其下那张苍白如鬼、泪流满面、眼眸中冰封尽碎、只剩下癫狂炽焰的绝美容颜!
就在玄胤仙帝那凝聚了无上帝威与“终结”道韵的“意念之刺”,即将落下,抹除林尘与幽月最后存在痕迹的亿万分之一刹那——
霜华仙尊动了!
不是逃离,不是求饶,不是辩解。
而是——扑出!
以一种完全摒弃了仙尊风度、抛弃了所有算计、纯粹源自本能的、决绝到近乎自杀的姿态,她的本体,自那冰封仙宫之巅,一步踏出,无视了无尽时空的距离,无视了仙庭的重重禁制,更无视了玄胤那笼罩两界的恐怖帝威,朝着下界死寂水渊的方向,疯狂地扑去!
不!她的目标并非水渊本身,也非与玄胤的“意念之刺”正面抗衡(那无异于螳臂当车)。在扑出的瞬间,她燃烧了自身至少三成的仙尊本源,混合着对“霜天寂灭”法则的极致领悟,更引动了冰封仙宫中积累了万载的、属于她道果核心的万载玄冰本源,于身前,瞬间凝聚、构筑出了一面——直径不过三尺、薄如蝉翼、通体剔透如最纯净的万古寒冰、其上流淌着无数复杂到极致、仿佛蕴含着“绝对防御”、“概念偏移”、“存在守护”等至高法则意蕴的冰晶符文的——冰魄心镜!
这面“冰魄心镜”,并非防御法宝,而是她以自身道果、本源、以及对宸渊(师尊)灵魂印记的深刻“记忆”与“执念”为引,临时创造出的、一种极其特殊的、概念性的守护屏障!其作用,并非抵挡能量攻击,也非扭曲空间,而是在概念层面,短暂地、强行地“定义”并“守护”住某个特定的“存在印记”,使其在绝对的外力抹杀下,能获得一瞬间的“存在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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