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五:最后的、冰冷的背叛。
非是清晰画面,而是一种感受。极致的冰冷,刺穿神魂的剧痛,以及……难以置信的、混合着被最深信任之人背弃的绝望与心寒!这感受如此强烈,如此真实,仿佛就发生在昨日!是霜华!是她最后刺向他的那一剑!剑意中的冰冷、漠然、以及一丝……扭曲的快意?为何?为何会是她?那个总是默默跟在他身后、清冷少言、他从未真正放在心上、却也从未苛责过的小师妹?!
不!不仅仅是霜华的背叛!还有……幽月!
碎片六:魔宫崩塌时的血色身影。
画面陡然切换!不再是仙庭,而是魔域!九幽魔宫在仙庭大军的攻伐下摇摇欲坠!玄衣猎猎,紫瞳泣血,她手持断裂的魔戟,挡在他(宸渊)残破的仙躯之前,面对着玄胤与霜华的联手围杀,发出凄厉决绝的怒吼:“宸渊!走——!!!” 那是他最后一次,以宸渊的视角,“看”到活着的幽月。那一眼中的恨、怒、绝望,以及……深处那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本能的守护!然后,便是天崩地裂,魔宫陆沉,无尽的黑暗与血光吞噬了一切……
碎片七:破碎的诺言,冰封的思念。
“师兄,你说过……会永远保护霜华的……”
“为什么……你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我……”
“师尊……您看看霜华啊……霜华比那魔女……好千倍万倍……”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吧……”
“连同这污秽的、沾染了那魔女气息的您……一起……”
混乱的、充满怨毒与痴妄的低语,如同毒蛇的嘶鸣,夹杂在霜华冰冷剑意带来的剧痛中,狠狠扎入灵魂!这是……霜华的心声?在他(宸渊)陨落前后,她那扭曲心境的碎片?!
不!不对!还有……温暖?
碎片八:指尖残留的温度。
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触感。并非来自霜华,而是……幽月。在他(宸渊)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黑暗的前一瞬,一只冰凉颤抖、却异常柔软的手,似乎轻轻触碰了他的脸颊,指尖传来的,不是恨,不是怒,而是一种绝望的温柔与诀别的悲伤。然后,一滴滚烫的液体,滴落在他逐渐冰冷的皮肤上……
是泪。
谁的泪?
……
海量的、混乱的、充斥着冰冷、背叛、绝望、守护、温暖、泪水、痴妄的记忆碎片,如同狂暴的潮汐,疯狂冲击、撕扯着林尘本就脆弱不堪的神魂!这些记忆,属于宸渊,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带着旁观者的疏离与代入者的剧痛。尤其是那些关于霜华冰冷疏离、最终背叛的记忆,与关于幽月决绝守护、绝望泪水的记忆,形成了无比鲜明、无比残酷的对比,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一左一右,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之上!
“呃啊啊啊——!!!”
无法忍受的剧痛与混乱,让林尘残破的身体在水中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哀嚎!混沌银眸光芒涣散,眼前尽是血色、冰蓝、月白、玄黑交织的破碎光影!前世宸渊的淡漠、疏离、对霜华无形中的伤害与忽视,对幽月那份被立场与骄傲所掩埋的、连自己都未曾清晰认知的复杂情感(愧疚?感激?一丝隐晦的悸动?),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将他现在的意识凌迟!
他既是“林尘”,感受着这外来记忆冲击的痛苦与混乱;他又仿佛是“宸渊”,重新经历着那些被忽略的冰冷、承受着背叛的剧痛、感受着最后时刻那滴泪水的滚烫与……深入骨髓的悔恨!
而就在林尘被宸渊记忆碎片淹没、痛苦不堪的同时——
仙界碎片,仙井深处。
被冰晶锁链死死缠绕、封印的幽月,娇躯同样在剧烈颤抖!眉心那暗金族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不稳定的光芒!并非源于她自身的力量,而是仿佛被林尘(宸渊)灵魂深处爆发的记忆狂潮所强烈牵引、共鸣!
她同样“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属于宸渊视角的、关于霜华的记忆碎片!看到了他对霜华下意识的疏离与冷漠,看到了霜华那被忽视的孺慕如何扭曲成怨毒,看到了那最终冰冷背叛的一剑!更看到了……那些连她自己都几乎遗忘的、属于她与宸渊之间的、短暂却真实的片段——
仙魔战场上,他回眸一瞥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滞涩与担忧……
某次两界谈判间隙,他“无意”间弹指,震飞了射向她后背的一支淬毒暗箭,却对她惊愕回望的目光视若无睹,继续与玄胤谈笑风生……
甚至……在最后魔宫崩塌、她决绝挡在他身前时,他残破仙躯中爆发出的、那一声混合着震惊、愤怒、与某种她当时无暇分辨的剧烈情绪波动的嘶吼:“幽月!不——!!”
以及……最后时刻,她指尖触碰他脸颊时,感受到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并非厌恶与排斥,而是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悲怮的回应……
原来……他并非完全对她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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