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被撕裂的感觉尚未完全褪去,指尖残留着星屑流过时的冰寒与刺痒。林尘单膝砸落在坚实的、泛着幽冷青白光泽的地面,沉重的撞击声在绝对死寂的环境中闷然回荡,激不起一丝回音。脚下传来的触感,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坚硬与冰冷,如同亿万年不化的玄冰深处冻结的金属。
他猛地抬起头。
眼前所见,瞬间让那双沉淀了五年血火与冰冷杀意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想象中灵气充盈、仙植葳蕤、灵禽飞舞的玄门圣地。
而是一片……死寂的、难以想象的、超越了认知极限的……巨大废墟!
头顶没有天空。或者说,天空被彻底遮蔽。一层极其稀薄、如同凝固的灰色水晶薄壳笼罩着极遥远的上方,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整个空间的背景色,是一种恒定的、压抑的、如同古老坟茔深处石壁的灰白。这灰白光线并非来自光源,更像是源自这片天地空间本身的……微弱自发光。
在这诡异幽暗的光线下,是无边无际的……石碑!
无以计数!无可估量!
目光所及之处,视线尽头模糊之处,尽皆是碑!它们耸立、倾斜、坍塌、破碎、堆积……如同被遗忘在时间尘埃尽头的神魔陵墓!
这些石碑并非整齐排列,而是以一种混乱无序、却又隐约能窥见某种早已崩坏的宏大秩序的方式,密密麻麻地充斥了这片死寂空间的每一寸角落!碑体材质各异,并非凡石。有的漆黑如墨,沉重如万载寒铁;有的惨白如玉,剔透却透着森然寒气;有的通体赤红,如同未凝固的岩浆;有的则流转着暗金、靛蓝、深紫等奇异的金属光泽。每一块石碑上都布满了难以计数的撞击痕、腐蚀坑、撕裂口,记录着无数惨烈至极的厮杀!
更令人心悸的是碑上的刻痕。那并非文字,甚至不是符文!
而是……界痕!
扭曲盘结、宛如活物的星辰轨迹烙印;
崩断干涸、流淌着永恒寂灭气息的河流印痕;
无数如同眼球般凝固于碑体、空洞却散发绝望意志的破碎虚影;
由亿万极其微小的、挣扎蠕动的灵魂姿态拼接而成的巨大痛苦轮廓;
被无形的恐怖力量犁过大地、湮灭万千星辰留下的毁灭道痕……
这些形态各异、蕴藏着不同世界独特本源法则痕迹的刻痕,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巨大的碑体之上!它们交织、冲突、破碎、湮灭!每一道痕迹深处,都隐隐透出曾经属于某个辉煌或蛮荒世界的独有气息,此刻却尽数沦为死亡的标本,凝固在这片永恒的坟场中!
这是……界碑!是以陨灭的世界本源为基,浇筑成的……墓碑!千界之墓!万域坟场!
林尘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瞬间冻结了骨髓!他甚至能“听”到这些已经陨灭的世界,在寂灭前最后那一丝不甘、怨恨、或空茫的残余意志,通过这些刻痕……无声地哀嚎着!汇成一股足以令真仙都神智崩溃的死亡长歌!
嗡!!!
就在林尘被这无边无际的寂灭死意压得几乎喘不过气,识海深处帝源烙印都隐隐颤抖的瞬间!
帝源骨片!那枚沉寂的、融合了魂晶碎片的核心——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带着极致警示与强烈渴望的……剧颤!
它不是在呼唤!而是在尖叫!
一股无比浓烈、无比危险、无比暴虐的气息……正从这片寂灭碑林最深处的某个方向……如同苏醒的史前巨兽……轰然升腾而起!
轰隆!!!
伴随着某种沉闷至极、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呻吟的巨震,一根巨大无朋、流淌着污秽浓稠绿芒的……法则巨链……从远处灰白的幽暗中猛地升起!
那链条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污秽毒蟒,链环巨大扭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法则气息和……玄胤的力量烙印!
巨链所指向的,赫然是这千万界碑林最中心处,五块最为巨大、气息最为古老沧桑的巨碑!
其中四块巨碑形态各异:
一块漆黑如无垠虚空,表面流淌着无尽星辰轨迹,轨迹尽头却被无数污秽绿链强行缠绕、锁死!(“星辰锁链”碑)
一块惨白似万古寒冰,碑体宛如一条凝固的时间之河,河面漂浮着无数冻结的、形态各异的生命残骸,死寂冰冷。(“逝川归墟”碑)
一块赤红如地狱熔炉核心,碑身上烙印着无数燃烧的文明烈焰,火焰深处隐约有不屈的嘶吼在回荡!(“薪尽火传”碑)
一块呈现出诡异的靛蓝色,表面布满亿万旋转的、如同眼睛般的旋涡空洞,散发着混乱、贪婪、沉沦的意志。(“不堕轮回”碑?)
而第五块巨碑,位于中心的核心位置!也是被那污秽法则巨链锁住的最多的地方!
那块碑……极其特殊!
它并非静止!而是在微微、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韵律……搏动着!如同……一颗被强行束缚于此的……巨大心脏!
碑体并非实质!而是呈现出一种虚幻的、不断流淌、旋转的……混沌漩涡形态!漩涡中心,深不可测,仿佛连接着诸天万界的终结,又像是所有时空的归墟!漩涡边缘,流淌着无法辨识、不断生灭的混沌道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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