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两名身材魁梧、气息凝实的守卫,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小小的聚宝盆标记。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柳清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能感觉到守卫审视的目光落在她和背上那个“昏迷同伴”身上。她强迫自己不要低头,不要露出怯意,只是脚步沉重地向前挪动。
守卫的目光在她沾满泥土血污、明显是底层散修打扮的衣着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背上那个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气息微弱的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道路。只要不是来闹事的,聚宝楼开门做生意,来者不拒。
踏过门槛,一股混合着檀香、药草、金属以及各种驳杂灵气的气息扑面而来。楼内空间极大,光线却并不明亮,依靠着墙壁上镶嵌的某种发光矿石和柜台上的灵灯照明。一层是宽阔的大厅,柜台呈环形分布,后面站着穿着统一服饰的伙计。货架上、柜台里,琳琅满目地陈列着各种物品:闪烁着寒光的刀剑、散发着各色光晕的矿石灵材、装在玉瓶里的丹药、叠放整齐的符箓、造型奇特的罗盘法器……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古旧残缺的卷轴、不知名的兽骨。人来人往,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但整体气氛却带着一种地下黑市特有的压抑和谨慎。
柳清漪架着林隐,艰难地避开人流,尽量往人少的角落靠。她不敢在一楼多停留,这里的守卫和伙计太多,目光也更为密集。她目光扫向通往二层的楼梯口,那里同样站着两名气息更强的守卫,但似乎只对携带大量财物或身份特殊的人进行盘查。
她咬了咬牙,架着林隐,低着头,装作是背着受伤同伴寻药的普通散修,脚步虚浮地朝着楼梯口挪去。果然,守卫只是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背上气息奄奄的林隐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并未阻拦。
踏上二楼,环境瞬间清静了许多。光线更加柔和,布局也更显雅致,一个个独立的隔间用半人高的木制屏风隔开,里面摆放着桌椅,有专门的侍女侍立一旁。这里的顾客明显衣着光鲜,气息沉稳强大,显然身份地位和购买力都远超一楼那些散修。货品也更为精致,灵气波动更强,甚至能看到一些被小型禁制光罩保护起来的珍品。
柳清漪心中更紧,她这副样子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异常扎眼。她迅速扫视,目光锁定在角落一个相对冷清的隔间。那里的柜台后,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穿着深褐色长袍的老者,正慢悠悠地擦拭着一个造型古朴的香炉。老者眼神浑浊,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给人一种阅尽沧桑、精于算计的感觉。
就是他了!柳清漪不再犹豫,架着林隐,步履蹒跚地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异常沉重,林隐的身体越来越沉,她几乎能感觉到帝源魂晶维系的那点生机之火在风中摇曳,随时可能熄灭。怀中那枚暗金骨片,在进入这聚宝楼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竟微微震颤起来,散发出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热度,让她心头发慌。
“掌柜…”柳清漪的声音因为紧张和疲惫而干涩沙哑,她将林隐小心地靠放在隔间角落的阴影里,确保斗篷将他盖得严严实实,然后才快步走到柜台前,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我需要能彻底改变容貌气息的面具,还有能隔绝自身灵气波动、最好也能隔绝他人探查的斗篷!要快!”
她的语速极快,带着一种濒临绝境的急迫感,清澈的眼眸深处是无法掩饰的焦虑和恐惧,如同受惊的小鹿。
老掌柜擦拭香炉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珠抬起,慢悠悠地落在柳清漪脸上。那目光看似随意,却如同实质的探针,瞬间穿透了她表面的污垢和慌乱,仿佛要将她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沾满尘土血污的粗布衣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和那双盈满恐惧与决绝的眼睛,最后,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角落那个被斗篷彻底包裹、气息微弱的身影。
“哦?”老掌柜拖长了调子,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玩味,“彻底改头换面?隔绝气息?小姑娘,你招惹的麻烦…不小啊。”他放下香炉,双手拢在袖中,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
柳清漪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几乎无法呼吸。她强迫自己迎上对方的目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开价!”
老掌柜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这等能瞒天过海的宝贝,可不是路边货。‘千幻面’,以百年幻形兽皮辅以特殊药液炼制,贴合肌肤,非元婴境神识难以看破根本,可随心变幻三种不同样貌。‘敛息斗篷’,内嵌三重‘匿踪符阵’,以墨云蛛丝织就,能隔绝自身九成气息,亦可削弱外界探查神识三成威力。两件一起…”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在柳清漪眼前晃了晃,“三百块下品灵石,或者…等值的硬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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