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下方,一行行铁画银钩、带着森然寒气的文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入柳清漪的眼帘!
“悬赏缉拿:凶徒林尘!”
“此人穷凶极恶,昨夜潜入王府重地,盗取至宝,杀伤守卫,罪不容诛!”
“凡提供其行踪线索,经查属实者,赏白银千两!”
“凡擒获此獠,无论生死,赏白银……万两!”
“王府威严,不容亵渎!凡有窝藏、包庇者,与其同罪!格杀勿论!”
轰!!!
柳清漪只觉得脑海中一声炸雷!眼前瞬间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告示上那模糊的头像轮廓,那双冰冷死寂的朱砂眼瞳,还有那个刺眼的名字——林尘!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是他!真的是他!昨夜血洗云泽山庄,救她出来的……真的是他!
盗取王府至宝?杀伤守卫?万两白银悬赏?格杀勿论?!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感觉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她几乎能想象到,当这告示传遍青阳镇,当那万两白银的诱惑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无数贪婪的眼睛会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疯狂地搜寻着那个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的少年!
他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啧啧,万两白银啊!够几辈子吃喝了!”
“这凶徒什么来头?连王府都敢惹?”
“管他什么来头!找到他!这辈子就发达了!”
“看这画像,凶神恶煞的,肯定不是好东西!”
周围人群的议论声如同毒蜂般钻进耳朵,每一个字都带着贪婪和恶意,如同鞭子抽打在柳清漪紧绷的神经上!
不行!不能让他们找到他!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混乱的意识!柳清漪猛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她迅速转身,如同受惊的兔子,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朝着药铺方向疾步走去!
脚步踉跄,几乎要摔倒!但她死死咬着下唇,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回到药铺后堂,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急促地喘息着。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粘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她从怀里掏出那张被她趁乱撕下、揉成一团的明黄告示。展开。
画像上那双冰冷的朱砂眼瞳,再次如同毒蛇般死死盯住了她!
她的指尖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要将告示撕碎!
藏起来!必须藏起来!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更不能……让他看到!
她飞快地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墙角一个堆放废弃药渣的破旧木箱上。她冲过去,掀开箱盖,将那张刺眼的告示狠狠塞进最底层散发着霉味的药渣里!用力压实!
做完这一切,她才如同虚脱般,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冰冷的泥地透过薄薄的裙裾传来刺骨的寒意,她却浑然不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怎么办?接下来怎么办?
药铺不能久留!赵元凯昨夜吃了大亏,王府又悬赏万两……将军府和王府的人,随时可能搜到这里!一旦被发现……
她不敢再想下去!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
“清漪姐?掌柜的让你去前堂抓药!”小药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柳清漪猛地一惊!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她慌忙站起身,胡乱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的惊惶,努力挤出一个平静的表情。
“来了。”她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推开后堂的门,走向前堂。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炭火上。柜台前等着抓药的客人,掌柜的询问声,伙计的招呼声……所有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模糊而遥远。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药铺门口,警惕地扫视着街上的行人,仿佛每一个路过的身影都可能是王府的爪牙或贪婪的赏金猎人。
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午后,药铺的客人渐渐稀少。柳清漪找了个借口,向掌柜告了假。她挎着藤篮,脚步匆匆地离开药铺,朝着药庐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关于王府悬赏凶徒的议论如同瘟疫般蔓延。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能听到兴奋的猜测和贪婪的盘算。万两白银的诱惑,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点燃了整个青阳镇的欲望之火!
柳清漪低着头,将脸藏在藤篮的阴影下,脚步越来越快。她感觉无数道目光如同芒刺在背,仿佛随时会有人跳出来指着她大喊:“她就是窝藏凶徒的人!”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药庐!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熟悉的药香和血腥气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光线下,林尘依旧安静地躺在草席上,盖着那床旧棉被。他似乎睡着了,呼吸微弱却平稳。
看到他的瞬间,柳清漪那颗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才稍稍落回实处。她反手紧紧关上木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地喘息着,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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