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皇宫的枝形吊灯将金色光芒泼洒在长桌上，十二把高背椅的雕花靠背在丝绸壁纸上投下狰狞的阴影。陈慕（威廉二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的普鲁士蓝镶边，目光扫过围坐的各国代表——法国外交部长德尔卡塞正用镀金钢笔尖轻点文件边缘，英国大使拉塞尔斯勋爵的单片眼镜反着冷光，俄国特使的军装绶带下隐约鼓起手枪轮廓。空气里浮动着雪茄、香水与阴谋混合的暗流。
“先生们，”陈慕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当他开口时，仿佛整个房间都被他的话语所吸引。就在这时，侍从官如同训练有素的舞者一般，恰到好处地推开了彩绘玻璃窗，北海的咸风如同一股清新的力量，瞬间席卷而来，吹散了室内的凝滞气氛。
陈慕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继续说道：“《欧洲海军技术互信条约》并不是束缚我们的绳索，相反，它是一把打开猜疑镣铐的钥匙。”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法国代表德尔卡塞便率先发出了一声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质疑，似乎在嘲讽陈慕的天真。德尔卡塞扬起手中的文件，毫不掩饰地展示给众人看，然后说道：“打开镣铐的钥匙，往往也能变成刺入后背的匕首。”
他的目光紧盯着陈慕，接着说道：“比如条约中的第三条——禁止第三方国家介入欧洲军事技术交易。这是否意味着德国要垄断潜艇技术的盟友选择权呢？”
德尔卡塞的质问如同一把利剑，直刺陈慕的要害。然而，陈慕并没有被他的气势所压倒，他冷静地回应道：“条约的目的是为了促进欧洲各国之间的技术交流与合作，而不是为了某个国家的私利。”
就在这时，英国大使拉塞尔斯勋爵适时地咳嗽了一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他缓缓说道：“请允许我提醒诸位，大英帝国对任何垄断行为都保持高度警惕。”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尤其是在说到“垄断”二字时，尾音微妙地拉长，仿佛在复述伦敦金融城的某种密语，让人不禁对他的话产生更多的联想。
陈慕的余光瞥见汉斯从侧门闪入，将一张折成方块的密电塞进侍从官的托盘。他端起咖啡杯作势啜饮，借瓷杯掩护展开纸条——**摩根现身哥本哈根，与丹麦海军大臣密谈两小时。** 杯底与碟盘轻碰的脆响中，他已然有了对策。
既然谈到盟友选择权，陈慕放下咖啡杯，金属勺柄与杯沿相撞的叮声让所有人一凛，不妨请意大利代表分享一下热那亚船厂的见闻？
意大利公使加里波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三天前，德国间谍刚向他透露法国工程师伪装成意大利商人在热那亚测绘船坞的情报，此刻被突然点破，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接话：我国始终主张技术合作的……透明性。
好一个透明性！俄国特使突然拍案而起，军刀鞘撞在桌腿发出巨响，那么德国是否愿意公开基尔港D区的潜艇消音技术？
陈慕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抬手示意，侍从官立刻将一叠照片分发给众人——法国潜艇在马赛港加装消音螺旋桨的偷拍画面，右下角日期显示为上周四。德尔卡塞的指节瞬间泛白，拉塞尔斯勋爵的单片眼镜微微滑落鼻梁。
如诸位所见，陈慕的声音如北海潮水般平稳而不可抗拒，透明性需要共同维护。因此我提议——他故意停顿，满意地看着各国代表不自觉地前倾身体，设立联合技术验证小组，各国派遣工程师交叉核查对方的新装备。
会议厅陷入死寂。法国代表钢笔尖戳破了文件，墨渍在禁止第三方国家的字样上晕染开来；英国大使的食指无意识地敲打怀表表盖，那是向伦敦发报的暗号节奏；俄国特军用刀尖挑起照片对着灯光，试图找出伪造痕迹。
打破沉默的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汉斯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将第二张密电放在陈慕手边——**摩根以丹麦船商名义订购十二台克虏伯柴油机，提单注明转运至葡萄牙里斯本。** 陈慕的指尖在电文上轻轻一划，起身时军装绶带扫过桌面：请原谅我暂时离席，港口有些……渔业纠纷需要处理。
他在走廊阴影中疾行，汉斯紧跟其后低语：葡萄牙海军上月在亚速尔群岛扣押过一艘美国货轮，船员名单上有三个法国化名。
让U-3号今晚出发，带上那批‘特殊声呐’。陈慕在转角处停下，彩窗投下的血红色光影分割着他的侧脸，如果摩根想要游戏，我们就让他的潜艇在海底奏响安魂曲。
回到会议厅时，陈慕手中多了一卷海图。他当着众人面展开，指尖点住比斯开湾某处：三天前，一艘无国籍潜艇在此处击沉西班牙渔船——用的是德国设计的压缩空气鱼雷，但推进系统却是美国通用电气的专利。
拉塞尔斯勋爵突然挺直脊背：陛下如何证明？
因为残骸在这里。陈慕拍了拍手，四名卫兵抬进一块扭曲的金属板，焦黑的表面隐约可见M-001的蚀刻编号。俄国特使的军刀当啷落地，法国代表手中的钢笔滚到桌底。
这就是我坚持技术互信的原因。陈慕的声音陡然提高，当某些势力躲在阴影里挑动对立时，唯有阳光能逼出毒蛇！
英国大使与法国代表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是整场会议中他们第一次直视对方。德尔卡塞掏出手帕擦拭额角时，陈慕注意到他袖口闪过紫水晶的微光，与女王葬礼上神秘人递来的袖扣如出一辙。
次日凌晨，条约在追加缔约国共享可疑军事活动情报的条款后获得通过。当各国代表在羊皮纸上签下名字时，陈慕的密使正潜入哥本哈根港。晨雾中，摩根站在丹麦货轮甲板上凝视着德国方向，没注意到水下三米处，U-3号的潜望镜正将十字准星对准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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