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一旦做出,整个石炉堡如同被上紧发条的机械巨兽,开始了沉默而疯狂的运转。命令被层层下达,无关人员被疏散至最底层的紧急避难所,所有还能行动的战士和工匠被重新编组,投入到一项他们或许无法理解、却必须执行的终极任务中——将石炉堡熔炉核心,改造成一门对准“低语深渊”的、一次性的、超远程能量定向炮。
堡垒内部的气氛沉重如铅,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矮人们默不作声地搬运着珍贵的能量晶石,调整着复杂的符文阵列,加固着可能承受冲击的结构。每个人都明白,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挥动锤子,最后一次校准符文。没有豪言壮语,只有铁砧敲打的闷响和熔炉低沉的咆哮,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终末奏响挽歌。
“静谧之间”成了临时的准备中心。夜羽被转移到一个更加靠近熔炉核心区域的、经过特殊改造的仪式间。这里布满了粗大的能量导管和强化稳定符文,天花板被打开,露出一段直接连通上方熔炉核心能量汇聚点的垂直井道。
梅莉娅和布兰大师寸步不离。梅莉娅用尽毕生所学,调配出最温和也最有效的灵魂稳固药剂,帮助夜羽在极短时间内恢复尽可能多的精神力,同时竭尽全力加固她那脆弱的灵魂防线,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恐怖能量冲击。布兰大师则亲自调整夜羽周围的导能符文,确保熔炉能量能最大程度、最精确地与她产生共鸣,同时设计了几重紧急抑制措施——虽然他知道,一旦仪式开始,这些措施很可能形同虚设。
林风、卡洛斯和艾莉丝在接受了紧急治疗后,不顾医护人员的劝阻,坚决要求加入最后的防御和仪式护卫。他们被编入一支由最精锐战士组成的敢死队,任务是在仪式进行期间,死守通往仪式间的最后几条通道,抵御任何可能突破外围防线、试图干扰仪式的敌人。
雷锤依旧昏迷,被转移到了最深层的避难所。或许,他是唯一可能活下来见证结局(无论是哪种结局)的突击队员。
夜羽盘坐在仪式间的中央法阵上,闭目凝神。她不再尝试压制或控制体内的力量,而是开始主动“沟通”它们。
意识沉入心核。那点淡金色的曦光,在她的意志催动下,燃烧得更加明亮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却异常坚定。它代表着她作为“夜羽”的一切,是她之所以同意这个计划的根本原因——不是为了成为英雄,而是为了守护那些她在乎的人,为了不让那片冰冷的死寂吞噬她所见证过的、哪怕充满痛苦却也依然鲜活的生命与情感。
然后,她将注意力转向那暗蓝色的漩涡。
出乎意料地,当她的意志“触碰”到漩涡时,并未感受到预料中的狂暴抵抗或冰冷敌意。漩涡依旧在缓慢旋转,散发着深沉的寒意,但其中那股混乱与狂怒的杂质,似乎比之前…淡薄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接近她在冰脉矿坑感受到的那种“冰冷本质”,只是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完成感”?仿佛经历了多次激烈的冲突与抉择后,这块碎片的力量本身,也发生了某种内在的沉淀与转化。
它依旧危险,依旧冰冷,但似乎…“认同”了夜羽这个宿主的存在,以及她此刻那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需要你的力量,”夜羽的意识向漩涡深处传递着清晰的意念,“不是用来毁灭我,也不是用来制造混乱。而是…作为路标,作为桥梁,作为刺向那更大‘冰冷’的…矛尖。”
漩涡的旋转微微加速,一种冰冷而清晰的“回应”传来——没有语言,只是一种基于力量本质的“理解”与“应许”。它似乎也“厌恶”深渊深处那试图污染和扭曲一切(包括它自身)的“存在”。与其被那更大、更污浊的“同类”吞噬或覆盖,不如与这个独特的宿主一起,进行一次彻底的、轰轰烈烈的“反击”与“了断”。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共鸣”在夜羽体内达成。曦光稳固自我,提供坐标与信念;暗蓝漩涡提供力量本质与对深渊的“嗅觉”与“敌意”。两者并未融合,却在共同的目标下,形成了一种短暂而危险的“协同”。
外界,布兰大师的准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巨大的、由秘银和导能水晶构成的聚焦阵列被安装在垂直井道的出口,对准了“低语深渊”的方向(通过复杂的能量定位法术和夜羽的感知反复校准)。石炉堡积累千年的地脉能量储备被全部连接到熔炉核心,整个堡垒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
堡垒外围的防御战已经到了最惨烈的阶段。暗紫色的怪物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符文壁垒和岩石城墙。矮人战士们依托着残存的工事和陷阱,用战斧、火枪、炸药和血肉之躯,死死抵挡着疯狂的进攻。每一刻都有人倒下,防线在持续收缩,但没有任何一个矮人后退。他们知道,自己多坚持一秒,堡垒深处的仪式就多一分完成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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