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凿壁者’的活动规律分析出来了。”卡洛斯将一卷标记着密密麻麻符号的皮质地图铺在作战室的石桌上，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它们避开主要防御节点和人员密集区，专挑能量流动相对薄弱、或存在微小裂隙的屏障处渗透。这是过去四十八小时它们出现过的十七个位置，连成线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几道曲折、看似杂乱，却隐约呈现某种扩散辐射状的轨迹，源头都指向堡垒东南侧的地下区域。“——它们似乎对深层的地脉能量脉络走向有某种感知能力，正在沿着这些脉络的‘阴影面’向上渗透。最深的目击报告已经接近第三层仓库区。”
第三层仓库区储存着大量经过初步加工的金属锭、备用武器部件，以及一部分耐储存的粮食。虽然还不是核心命脉，但若被持续破坏或污染，将严重影响堡垒的长期坚守能力。
格罗姆·石拳脸色阴沉：“防御符文阵列对它们效果不佳？”
“它们能在符文能量扫描的间歇‘滑’过去，或者以极小的能量损耗‘挤’过防御力场最薄弱的点。”卡洛斯点头，“物理屏障更难以阻挡，它们似乎能暂时‘虚化’。常规的箭矢和刀剑效果很差，必须附加破魔或神圣属性的能量才能造成有效伤害。但它们在受到有效攻击后撤退极快，难以追踪。”
艾莉丝抱臂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臂甲：“它们在找什么？或者说，在为什么铺路？单纯的破坏骚扰，不需要这种精确的路线选择。”
“也许…是在绘制我们的‘内部地图’。”林风沉声道，“或者，在定位某些对它们而言特别‘美味’或‘重要’的东西。”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夜羽，以及她体内那特殊的能量。这并非臆测，上次夜羽在外围清理水源时被突袭，已经证明了那些“幽影”对她气息的敏感。
“加强医疗区和‘静谧之间’的屏蔽与守卫。”格罗姆立刻下令，“夜羽的训练暂时停止外出部分。另外，组织几支擅长侦测和反隐的小队，携带破魔武器和能量感应装置，重点巡逻这些渗透路径。我们要抓住一两只活的，或者至少弄清楚它们的能量特征和源头。”
命令迅速执行。堡垒内部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巡逻队增加，每个人都必须接受更严格的身份核实和精神状态检查，以防“幽影”伪装或精神控制。针对“幽影”的特殊作战装备也开始紧急赶制，主要是为武器临时附魔的“破影粉”（一种混合了银屑、圣水结晶和显影苔藓的粉末），以及改良的能量感应护目镜。
与此同时，“静谧之间”深处的训练并未停止，反而因为外部威胁的升级而更加紧迫。
夜羽盘坐在“绝对平衡池”边缘的导能石台上，这里虽然不如池内压制力强，但也能提供相当稳定的外部环境。她的意识沉入体内，淡金色的曦光如同精密的织网，在心核周围构建出稳固的防御，同时分出一缕缕比蛛丝还细的光丝，探向暗蓝漩涡中那些已经被打下“印记”的“冰隙”。
数日的持续努力，“印记”的数量增加到了六个，分布在三条相对重要的“冰隙”沿途。现在她不仅能更顺畅地引导这些“冰隙”的能量，甚至开始尝试极细微地调整“印记”附近能量流的“流速”和“温度”——不是改变本质，而是如同调节水龙头的开关，让流出的“寒水”更急或更缓，更刺骨或稍显“温和”。
这需要匪夷所思的专注和对能量极其入微的感知。每一次成功的微调，都像是用意识拨动一根紧绷到极致的琴弦，既要精确，又要轻柔，否则不是失败，就是引发能量反冲。她的精神力消耗巨大，但相应的，她对体内这股力量的“手感”也在飞速提升。
梅莉娅和布兰大师通过复杂的监测法阵，观察着她体内能量的每一丝变化，记录数据，调整方案。
“印记的稳定性在增强。”梅莉娅看着水晶球中显示的、代表曦光印记的淡金色光点，它们如同寒夜中的孤星，在汹涌的暗蓝背景中顽强闪烁，“她对能量流的微调幅度达到了百分之三左右，并且没有引发漩涡主体的明显排斥。”
布兰大师喷出一口烟，眯着眼看着能量流图谱上那些极其细微的波动曲线：“不错。但丫头，记住，这只是‘微调’。你面对的是一片随时可能掀起海啸的‘冰洋’。永远不要以为自己能控制它，你只是在借它的势，走它允许你走的小路。一旦你试图筑坝拦水，或者改变主河道，它会瞬间把你吞得渣都不剩。”
夜羽缓缓睁开眼，右眼的旋涡平静无波，但深处似有精光流转。“我明白。”她低声说，“它很…‘傲慢’。允许一些小把戏，但时刻提醒我，谁才是主人。”
这种与强大、混乱、充满恶意的力量共处，并试图从中争取一丝主动权的感受，时刻在考验着她的意志。那混乱的低语并未消失，反而因为她的“介入”而变得更加…“好奇”？或者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观察。她能感觉到，漩涡深处那冰冷的核心意志，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她的努力，仿佛在看一只试图在冰川上刻下痕迹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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