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语谷”名副其实。深入谷口不到一公里,空气中就开始弥漫起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呜咽声,仿佛万千亡魂被封冻在冰层之下,永世哀嚎。风声穿过嶙峋的冰柱和深邃的裂隙,被扭曲成各种诡异可怖的音调,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闯入者的神经。
林风四人沿着侦察小队之前标记出的、相对隐蔽的侧翼路线,在陡峭湿滑的冰壁上艰难攀爬、潜行。他们穿着特制的白色伪装斗篷,脸上涂抹着防反光的灰白油彩,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艾莉丝走在最前面,她的感知被最大程度地调动起来,不仅仅依靠视觉和听觉,更凭借着那种对冰冷混乱能量的特殊感应,避开一道道隐晦的能量探测波纹和物理警戒陷阱。
越深入峡谷,人工改造的痕迹就越明显。冰壁上被开凿出规整的通道和观察孔,地面铺设着粗糙但实用的金属网格和管道(有些还残留着暗紫色的能量污渍),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腐臭、金属腥气和暗影能量的刺鼻气味也越发浓重。非人的嘶鸣和金属撞击声越来越清晰,其间还夹杂着模糊的、用某种非通用语发出的喝令与咒文吟唱。
他们爬上一处突出的冰岩,俯瞰下方谷底的一部分景象。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旧让经验丰富的四人心底发寒。
谷底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而丑陋的“生产车间”。数十座由冰、金属和某种暗色生物质混合搭建的、如同畸形巢穴般的建筑错落分布,粗大的能量导管如同血管般连接着这些建筑,将暗紫色的能量液(或者别的什么)泵送到各处。一些建筑敞开着巨大的“门扉”,可以看到内部晃动的、形态各异的阴影,以及时不时被扔出来的、残缺或失败的“产品”残骸。
在相对空旷的中央区域,数百个“冰息怪物”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排成扭曲而混乱的阵列。它们比林风之前遇到的更加“完整”和“多样”:有的覆盖着粗糙的骨板甲壳,手持由冰晶和金属粗糙结合的武器;有的体型格外庞大,如同小型攻城锤;还有少数几个,甚至隐约能看出类人的轮廓,头颅位置闪烁着更加灵动(也更具恶意)的暗蓝色光芒,似乎在“指挥”着周围低等的同类。
更远处,靠近峡谷最深处冰雾最浓的地方,矗立着一座格外高大的、类似金字塔形的暗色建筑。建筑顶端,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暗紫色能量漩涡缓缓转动,将周围弥漫的混乱能量和谷中弥漫的寒意源源不断地吸入、转化,再通过粗大的导管输送到各个“巢穴”。那里无疑是整个基地的能量核心和控制中枢。
“至少有五百……不,可能上千的怪物。而且还在不断‘生产’。”卡洛斯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那些带甲壳和武器的,还有那几个类人形的……黑暗议会在这里投入的资源和时间远超我们想象。”
“那金字塔建筑里……我能感觉到非常强的暗影能量和……另一个更冰冷、更‘古老’的源头。”艾莉丝闭上眼睛,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胸口那已经黯淡的烙印位置,那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带着警示意味的寒意,“还有……很多痛苦、混乱的‘意识碎片’在那里汇聚、扭曲……他们在进行更深层的‘融合’实验。”
林风的目光锐利如鹰,快速记忆着下方基地的布局、巡逻路线、能量节点分布。“我们需要更靠近核心区域,至少要知道那金字塔内部的布局和可能的弱点。艾莉丝,你能感觉到能量核心的具体位置和防御薄弱点吗?”
艾莉丝集中精神,将感知缓缓延伸向那座金字塔。片刻后,她睁开眼睛,指向金字塔侧面靠近基座的一个位置:“那里……能量流动有微小的‘湍流’,像是多个能量源强行拼合留下的‘缝隙’。守卫相对较少,可能是因为靠近能量导管交汇处,环境恶劣。但那里充斥着……非常强烈的精神污染和负能量,直接靠近会很危险。”
“就从那里入手。”林风做出决定,“硬石,你和卡洛斯留在这里,建立撤离点和远程支援。我和艾莉丝摸下去。如果一小时内我们没有回来,或者发出红色信号,你们立刻撤回石炉堡报告。”
矮人侦察兵“硬石”闷声点头,开始从背包里取出伪装网和简易的警报装置。卡洛斯则默默检查着长弓和箭袋,箭头已经涂抹了梅莉娅特制的、对能量生物有额外伤害的炼金药剂。
林风和艾莉丝如同两道贴着冰壁滑下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向下方的生产区域潜去。他们避开主要通道和怪物密集区,利用建筑的阴影、废弃的管道和冰柱的掩护,一点点靠近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字塔。
越靠近,那股精神上的压迫感和冰冷刺骨的能量侵蚀就越发强烈。空气中仿佛漂浮着无数细微的、充满痛苦和怨恨的“声音”,不断试图钻进他们的脑海。艾莉丝的脸色越来越白,但她咬紧牙关,凭着对那种能量的一定“适应力”和坚强的意志,强行屏蔽着大部分干扰。林风则依靠盗贼对精神控制的抗性训练和纯粹的铁血意志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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