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重伤，众神自爆……人类，没救了。”
悲怆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然而。
就在这悲壮到足以让天地动容，让万物哭泣的时刻。
一道极其不合时宜的，甚至带着几分冷淡的声音，突兀地在封禅台上响起。
“吵死了。”
声音不大。
没有用神力扩音。
也没有带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压。
就像是一个人在午睡时，被窗外的蝉鸣吵醒，随口抱怨了一句。
但。
就是这轻飘飘的三个字。
却像是一盆液氮，瞬间浇在了众神那即将引爆的神魂之火上。
嗡——！
孙悟空体内那狂暴到即将炸开的能量，竟然诡异地……滞涩了一瞬。
他愣住了。
杨戬愣住了。
所有准备赴死的神只，全都愣住了。
他们下意识地回过头。
看向身后。
看向那个被他们死死护在中间，应该已经“重伤垂死”、“神力枯竭”的主上。
然后。
他们看到了令神生观崩塌的一幕。
林耀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脸侧那垂下的冕旒上，将其撩开。
露出了那张脸。
那张脸上，哪里有什么虚弱？
哪里有什么绝望？
甚至。
连一丝一毫的感动都没有。
有的。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仿佛在看一群顽童胡闹般的……戏谑。
“主……主上？”
孙悟空瞪大了眼睛，手里举着的金箍棒僵在半空，显得有些滑稽。
“您……您的伤……”
林耀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滩触目惊心的“神血”。
嘴角微微上扬。
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演戏而已。”
“你们还真当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呼——！
原本洒落在他衣襟上，滴落在封禅台地面上的那些金色神血。
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化作无数道金色的流光，倒卷而回！
顺着他的毛孔，顺着他的皮肤。
瞬间，回到了他的体内！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庞大，都要恐怖，都要深不可测的气息。
从林耀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如果说，之前的林耀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那么此刻的他。
就是这片天！
是这方宇宙！
是那凌驾于万物之上，不可直视，不可名状的……至高规则！
“这……”
杨戬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傻了。
彻底傻了。
合着他们刚才哭天抢地，又是断翅膀又是挖眼睛，准备来个集体自爆……
全是自作多情？
全是给瞎子抛媚眼？
林耀没有理会众神那精彩纷呈的表情。
他缓缓迈步。
黑金色的帝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不染丝毫尘埃。
他走到了孙悟空的面前。
那只并没有多少肌肉，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的手掌，轻轻搭在了那根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金箍棒上。
轻轻一按。
咚。
金箍棒落地。
连带着孙悟空那万丈高的法身，也被这一掌，轻描淡写地压回了原形。
体内那即将爆炸的神力，瞬间被抚平。
乖顺得像只猫。
“行了。”
林耀收回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一个个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晦气。”
孙悟空：“……”
众神：“……”
林耀没有停留。
他负手而立，一步步，越过了众神组成的“人墙”。
越过了这道被他们视作最后希望的防线。
独自一人。
站在了封禅台的最边缘。
此时此刻。
在他的面前。
是那头已经彻底成型，高达万丈，由亿万张扭曲人脸组成的【人欲之魔】。
在它的身后。
是无穷无尽，遮蔽了整个天空的混沌魔潮。
而在他的脚下。
地壳崩裂。
那团代表着宇宙终极毁灭，代表着绝对虚无的【混沌之源】，正在缓缓升起。
它的气息，足以让神明发疯，让规则崩坏。
前有恶魔。
后有深渊。
这本该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是万劫不复的末路。
可林耀。
笑了。
他看着那头正在冲着他咆哮，贪婪地想要吞噬他灵魂的【人欲之魔】。
又低头看了看那团不断溢出，正在腐蚀地球本源的【混沌之源】。
眼中的光芒。
越来越亮。
越来越狂热。
那不是在看敌人。
那是在看……等待已久的，终于上桌的，压轴大菜！
“吼——！”
【人欲之魔】似乎感受到了这种被轻视的侮辱。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无数条由漆黑欲望构成的触手，铺天盖地地朝着林耀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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