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的猴脸，彻底僵住了。
他那运转速度堪比神话计算机的猴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啥……啥意思？
没有诞生的资格？
他听不懂。
但他大受震撼。
也就在这一刻。
南极冰原之上，那尊跪倒在地的万米机械“盘古”体内。
那团代表着“械皇”存在本身的核心数据流，发出了它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段，充满了迷茫与不解的，断断续续的信息流。
“我……是……谁……？”
话音未落。
噗。
仿佛一个被阳光照到的，脆弱的肥皂泡。
那团凝聚了上一个纪元科技结晶，承载了科技神教所有希望的核心数据流，就那么凭空，彻底地，消散了。
不是被摧毁。
不是被净化。
而是像一段从未被写入宇宙这个硬盘的代码，被直接判定为“不存在”。
它化作了最微不足道的，宇宙尘埃。
仿佛，它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诡异的事情，还在继续。
全球各地。
那些前一秒还在狂热祈祷，或是因为械皇的败退而陷入呆滞的科技神教信徒们。
在同一时间，身体齐齐一震。
他们脑中关于“械皇”的记忆，如同被橡皮擦用力擦过的铅笔字迹，迅速模糊，淡化，最后彻底消失。
“我们……在追随谁？”
一名跪在地上的狂信徒，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已经静止的机械伪神，眼神空洞。
“我们的神……是谁？”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
信仰，崩塌了。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一直在追随的，是一个……不存在的领袖。
战场之上。
那尊高达万米，刚刚还在毁灭世界的机械“盘古”，此刻，就像一座失去了所有能源的冰冷雕像，跪倒在南极的冰原之上。
一动不动。
那根已经钻入地壳深处，正在疯狂抽取星球本源的巨大钻头，停了。
那些如同怪物触手般插入地脉的能量管道，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
整个星球的哀鸣，戛然而止。
全球的地震，平息了。
翻涌的海啸，退潮了。
喷发的火山，熄灭了。
一切，都在短短一秒钟之内，从末日的边缘，被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整个战场，死寂一片。
所有存在，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脑中一片空白。
“结……结束了？”
一名天庭的百户长，喃喃自语。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僵在半空，猴脸上满是前所未有的困惑。
他挠了挠自己的猴腮，使劲眨了眨火眼金睛。
他看到了什么？
他只看到主上站了出来，对着那铁疙瘩，凌空握了一下拳头。
然后。
然后那不可一世的械皇，就没了？
那打不破的龟壳，就自己消失了？
那毁天灭地的钻头，就自己停了？
“杨戬，你那只眼……看清楚了吗？”
孙悟空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杨戬。
杨戬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眉心的天眼，此刻正紧紧闭着，一道道金色的血丝，从眼角渗出。
“别问我。”
杨戬的声音，干涩无比。
“我的道，乱了。”
就在刚才，他试图用天眼去解析林耀那一握的法则。
结果，他看到的不是什么法则的运转。
他看到的，是整个宇宙的底层代码，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撕开，然后从中，删除了一段最基础的逻辑！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凡人，亲眼目睹了“一加一”不再等于“二”！
他的神魂，他的道心，在那一瞬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另一边。
路西法那张总是挂着邪笑的脸，此刻却一片煞白。
他那双紫色的魔瞳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桀骜与反叛。
只剩下最纯粹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他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清理一段错误的代码。
这位新任的惩戒天王，那张永远桀骜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顺从。
书记星君托特，这位新晋的“天庭算力主脑”，他那颗鸟头僵硬地转动着，看着林耀的背影，眼中的数据流已经彻底崩溃成了一片乱码。
他不是在抹除一个敌人。
他是在……修改历史本身！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就在刚刚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他们这些，勉强能触碰到一丝法则本源的高阶神只，才隐约窥见到了那冰山一角。
也正因为如此。
他们比那些不明所以的天兵天将，感到了更加深沉万倍的……恐惧！
林耀依旧平静地悬浮在半空。
他淡淡地，收回了自己那握紧的拳头，然后，缓缓松开。
仿佛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虫子。
他没有再去看那尊已经彻底变成废铁的机械伪神。
而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被械皇临死前撕开的，正在缓缓愈合的天穹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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