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都没想，直接冲到林耀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
“这……这跟滥杀无辜有什么区别？！”
“人心里的念头，一秒钟能变八百回！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起坏心眼？您这样……是想把所有人都杀光吗？！”
林耀缓缓转过头，那双半黑半白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像是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你跟我讲道理，我都觉得有点好笑。）
“雷雀。”
他开口了。
“全球大灾变后，人类幸存者，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雷雀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指着一块虚拟光幕上那条刺目的红色警戒线。
“我们算过了，人类文明要延续，需要一个最低的人口基数！再按您这么杀下去，不出三个月，人类就彻底跌破这条线了！”
“到那个时候，就算我们赢了，人类这个物种，也算灭绝了！”
“我不需要那么多人。”
林耀的回答云淡风轻，却像一把冰刀，捅进了雷雀的心窝子。
雷雀愣住了。
“什么？”
“我说，我不需要那么多人。”
林耀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我要的，是一支军队！一支能跟着我，踏平宇宙墓场，把【混沌之源】脑浆都打出来的军队！”
“不是一群只会哭爹喊娘、顺风喊六六六，逆风就他妈随时准备投敌的废物点心。”
“懂？”
雷雀呆呆地看着林耀，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从林耀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犹豫，或者不忍。
只有绝对的，冰冷的，视万物为棋子的功利与算计。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或许还披着人类的外皮，但他，早已经不是人了。
他是一个神。
一个高高在上，为了达成终极目标，可以牺牲一切，也包括人性的……神。
雷雀的肩膀，垮了下去。
她默默地退到一旁，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后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孙悟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林耀那张冷漠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索尔和路西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寒意。
林耀没有再理会任何人。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太师椅，重新坐下。
仿佛刚才那场决定了数十亿人命运的对话，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掸去了一点灰尘。
他从旁边拿起一块上好的沉香木，和一把熟悉的刻刀。
他没有立刻开始雕刻。
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木头上那细腻、温润的纹理。
他又亲手为自己泡了一壶茶。
看着沸水冲入壶中，茶叶在其中翻滚、舒展，散发出清幽的香气。
他的动作，专注而优雅，像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艺术家。
可他的脑海里，却在进行着另一场冰冷到极致的运算。
【张三，男，二十四岁，前特种兵，意志力特级，有三成概率觉醒战斗神格，剩余价值：尚可。】
【李四，女，三十一岁，生物学家，知识储备对生态重建有战略价值，剩余价值：较高，列入重点保护名单。】
【王五，男，十九岁，学生，精神力低级，有七成概率在下一次冲击中投靠混沌，剩余价值：负。处理方案：标记，观察，必要时……清除。】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生命，在他的意识里，都化作了一串冰冷的数据，一个可以被量化的价值。
就在这极致的理性中。
一丝难以名状的，宛如宇宙终极虚空的冰冷与孤寂，悄无声息地从他神魂最深处，滋生出来。
林耀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这种情绪。
孤独。
但他没有试图去驱散它，甚至没有在意。
他只是平静地，给这种情绪，贴上了一个全新的标签。
【孤独：登顶神座前的最后一道考验，是镌刻在至高神性上的……终极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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