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神躯的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斩断星辰的威能。
刀锋撕裂海水，在利维坦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这些伤口，转瞬即逝。
黑色的血肉疯狂蠕动，在几个呼吸间便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创。
杨戬的天眼金光流转，将对方的结构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要害。
没有灵魂。
甚至没有统一的意志。
这东西就像一滩活着的、遵循着毁灭本能的烂泥，无论怎么切割，都无法伤及其根本。
“吼！”
利维坦发出的咆哮震动着法则，更多的黑色触手从它身上爆射而出，如同密不透风的罗网，缠向杨戬的神躯。
杨戬刀锋一转，不再追求大开大合的斩击。
万千刀光瞬间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层层叠叠，将利维坦庞大的身躯死死捆缚在原地。
刀刃不再斩向它的血肉，而是精准地劈砍在每一条试图挣脱的触手之上。
他收敛了攻势。
主上的命令很清楚，看好这件“玩具”。
……
地球联邦，最高指挥中心。
刺眼的雪花在主屏幕上闪烁了足足半分钟，才终于恢复了断断续续的画面。
“信号稳定了！”
所有人立刻将目光投了过去。
画面中，那尊顶天立地的神人，已经放弃了进攻。
他化身成了一座金色的牢笼，将那头灭世巨兽困在太平洋中央。
每一次撞击，都引发全球范围的剧烈地震。
每一次咆哮，都让指挥中心内的精密仪器疯狂报警。
“怎么回事？真君为什么不继续攻击了？”一名年轻的参谋忍不住问道。
“他不是不想，恐怕是做不到了！”
另一名戴着眼镜的数据分析师，指着屏幕上不断波动的能量曲线，脸色惨白。
“你们看，真君的神力反应在持续衰减！”
“而那头怪物的能量指数……始终维持在峰值，没有任何变化！”
普罗米修斯博士死死盯着屏幕，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消耗战……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对方在用无限的体量，去耗尽神明的力量！”
绝望再次笼罩了整个指挥中心，像一层密不透风的阴霾。
雷雀的拳头攥得发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耀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说让杨戬去活动筋骨，就绝不仅仅是去送死。
“他到底想干什么？”雷雀看着屏幕上那被动防御的金色神影，喃喃自语。
白山长老站在她身旁，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雷雀，你有没有想过。”
“也许……这场战斗的主角，从一开始，就不是清源妙道真君。”
雷雀猛地回头，看向白山长老。
“什么意思？”
白山长老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屏幕的另一角。
那是天海市区域的能量监测图。
自从杨戬出击后，那里的能量波动就一直平稳如水。
可就在刚刚，一股全新的，微弱却霸道至极的生命波动，凭空出现。
并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这是……”雷雀的瞳孔骤然收缩。
……
东海龙宫，偏殿之内。
老龙王敖广趴在地上，巨大的龙头死死贴着地面，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他不敢抬头。
仅仅是感知着那从外界逸散进来的战场气息，就让他的龙魂仿佛被万千钢针穿刺，痛苦不堪。
“主……主上……”敖广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真君他……他快撑不住了！”
“我们东海龙族，尚有三千水军，愿……愿为真君赴死！”
林耀站在殿中，背对着他，仿佛没有听见。
他的目光，落在身前那尊悬浮的莲台之上。
莲台上，三头六臂的神胎已经彻底成型，通体晶莹，仿佛由最纯净的生命能量凝聚而成。
一股无法无天，桀骜不驯的意志，在神胎深处孕育，躁动。
“撑不住？”林耀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撑不住了？”
敖广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耀转过头，瞥了他一眼。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放牧。”
“只不过，这头‘牲口’的脾气不太好，需要多用点力气按住而已。”
放牧？
牲口？
敖广的龙脑宕机了。
那头足以毁灭世界的恐怖巨兽，在这位主上的口中，竟然只是……一头牲口？
林耀不再理会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哪吒的神胎。
很完美。
以旧日核心为骨，承载了混乱与毁灭的本质。
以先天莲藕为身，拥有着死而复生的无尽生机。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被他以神话法则强行糅合，达成了一种堪称艺术品的平衡。
神胎已成，神魂已具。
只差最后一步。
“点睛。”
林耀伸出手，那柄碎裂后又重聚的紫晶刻刀，无声地滑入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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