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走了，但，虎来了。
老龙王敖广跪伏在冰冷的水晶地面上，浑浊的龙目中，刚刚燃起的庆幸之火，被林耀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彻底浇灭。
一股比面对赫菲斯托斯那钢铁舰队时，还要深沉百倍的寒意，从他衰朽的龙骨深处蔓延开来。
“上……上仙……”
敖广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林耀的眼睛。
“您……您需要什么？”
“但凡我龙宫还有的，小王……定当双手奉上！”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
刚刚那尊万丈神人毁天灭地的一幕，已经彻底击碎了他身为龙王最后的尊严。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需要和他商量。
他的问话，只是出于礼貌，或者说，是一种高高在上的通知。
林耀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跪地的老龙王，扫视着这座残破的水晶宫殿。
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幸存的龙子龙孙，无不低下头颅，身体筛糠般抖动，不敢与他对视。
“这座宫殿，材料尚可。”
林耀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评价一件普通的工艺品。
“拆了之后，拿去扩建地府的枉死城，倒也合适。”
此话一出，敖广和所有龙族后裔，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拆了龙宫？
这是他们最后的栖身之所！
一名年轻的龙子忍不住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悲愤与恐惧。
“你……你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站在林耀身后的杨戬，那双始终闭合的眸子，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一道淡淡的金芒，从缝隙中射出。
那名龙子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压住，呼吸一滞，后面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扑通”一声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只剩下纯粹的骇然。
林耀摆了摆手，示意杨戬不必如此。
“开个玩笑而已。”
他看着面无人色的敖广，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对你的房子没兴趣。”
“我说了，我来拿一样东西。”
敖广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强忍着那股来自神魂的压迫感，艰难道。
“不知……上仙所指何物？”
林耀终于将目光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吐出了四个字。
“先天莲藕。”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敖广的天灵盖上！
他的身体剧烈一震，猛地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比恐惧更强烈的，名为“惊骇”的情绪。
“不！上仙！什么都可以！唯独此物不行！”
敖广的声音凄厉，完全失去了之前的恭敬。
他连滚带爬地向前挪动几步，想要抱住林耀的腿，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住，怎么也无法靠近。
“上仙！求您开恩！”
老龙王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一族之主的威严。
“那先天莲藕，是我东海龙宫的镇脉之宝！是我龙族最后的生命本源啊！”
“上古大劫，天柱倾塌，我龙族先祖以身镇压四海，才换来这一方次元结界，苟延残喘至今。”
“结界所有的能量，都源于那截先天莲藕！”
“一旦取走它，不出三日，这方结界便会彻底崩塌，我龙宫将暴露在无尽的深海之中，我这数千族人……将无一幸免！”
“求上仙垂怜！给我龙族留一条活路吧！”
敖广以头撞地，砰砰作响，额头很快便磕出了金色的龙血。
林耀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他只是淡淡地问道。
“说完了？”
敖广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呆呆地看着林耀。
林耀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敖广平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你的意思是，为了你龙族的苟延残喘，我就该空手而归？”
敖广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
凭什么？
人家凭什么要为你龙族的死活，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刚才赫菲斯托斯那帮人，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直接就动手抢了。
眼前这位，至少还耐心地听完了他的哭诉。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淹没了敖广。
“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想让我可怜你。”
林耀站起身，重新恢复了俯视的姿态，语气也变得漠然。
“可惜，我这人，没什么同情心。”
“今天，这先天莲藕，我必须拿到。”
他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看着敖广，以及他身后那一群面如死灰的龙族。
“不过，我向来不喜欢强买强卖。”
“我可以给你，给你们龙族，一个选择。”
选择？
听到这两个字，敖广那双已经黯淡的龙目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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