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陆，梵蒂冈。
圣光之城。
宏伟的穹顶之下，彩绘玻璃将阳光切割成神圣的色块，空气里混合着昂贵圣油与陈年霉味的庄严感。
大教堂内，一位铂金长发、祭祀袍白得发亮的老者，正跪在巨大的十字圣徽前。他双手合十，满脸都是那种圣洁到极致的虔诚。
奥古斯都。
圣盾兄弟会的大主教，全球数亿人的精神寄托。
他那张脸看起来慈祥极了，每一道褶子都写满了悲天悯人的智慧。
然而，在杨戬那直戳本质的天眼透视下，这具所谓的“圣躯”，简直让人理智崩碎。
在那层白皙的皮肤下面，流动的根本不是红血球，而是密密麻麻、正在疯狂蠕动的黑色触须。
这些玩意儿像是一群黑色的小蛇，汇聚在心脏，又蔓延到四肢百骸。
在他灵魂最深处，一个扭曲的、像五角星又像裂痕的印记正闪着幽光，疯狂吞噬着那些从虚空中飘来的信仰之力。
奥古斯都闭着眼，嘴里吐出的不是圣歌，而是某种像指甲刮过黑板、混杂着粘液滑动的嘶吼。
那是直接在法则层面蹦迪的怪调。
“伟大的混沌之主……沉睡的旧日支配者……”
“您卑微的仆人在此祈祷。”
“这世界病了，人类这群没救的蠢货正在往火坑里跳。”
“那群来自东方的伪神，正在用粗劣的戏法窃取您的果实。这是亵渎，更是我们要的机会！”
他皮肤下的黑触须跳得更快了，像是嗑了药一样兴奋。
“只要他们搅动了法则，您就能顺着缝隙爬过来。主啊，降下神迹吧，让这些羔羊彻底沦入混沌！”
祷告结束。
奥古斯都睁眼，那双蓝眼珠瞬间切换回了那种让信徒一看就想下跪的慈悲模式。
他起身，在红衣主教们的簇拥下，昂首走向布道台。
台下，已经挤成了人山人海，几百个摄像头正死死盯着他。
“我的孩子们。”
奥古斯都张开双臂，声音厚重，自带音响效果：“我们正在经历最黑暗的时刻。”
“东方的邪教正在污染我们的土地！他们招来的魔鬼穿着神灵的外衣，想把我们都拉进地狱！”
他猛地指向东方，表情那叫一个痛心疾首：“看看那些所谓的‘天庭’、‘地府’，全是杀戮和暴力！这哪里是救赎？这是魔鬼的狂欢！”
“我在此宣告，林耀——那个所谓的‘阴天子’，是这世上最大的异端！”
“圣战的号角吹响了！为了主的荣光，绝对不能妥协！”
这番话像是一枚洲际导弹，直接炸翻了全球互联网。
西方世界瞬间炸了锅，一群被忽悠瘸了的信徒冲上街头，举着十字架疯狂尖叫：“处死异端！”“东方伪神滚出去！”
原本还算稳当的秩序，瞬间被撕了个稀巴烂。华商被抢，华人受袭，各种暴力在街头横行。
人类社会，再次被割裂成了两个极端。
……
拾遗斋。
林耀坐在茶台后，正不紧不慢地玩着他的茶道。
洗杯、投茶、注水……每一个动作都稳得像个假人。
店外闹得翻天覆地，店里却安静得只能听到木屑落地的声音，像是两个维度的世界。
他面前悬浮着一块全息光幕，画面上正是奥古斯都在那儿慷慨激昂，下面一群人歇斯底里。
林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稳如老狗。
在他眼里，奥古斯都那副表情，还没茶杯里的浮沫有意思。
“这牧羊人演得挺真，领着一群羊排队领盒饭，这剧情有点老套了。”
他自言自语，呷了一口热茶。
回甘在舌尖化开，舒坦。
“主上。”
杨戬从阴影里走出来，神色冷得像块冰：“这老登在煽动凡人亵渎天威。臣现在就去西大陆，把他狗头拧下来。”
林耀笑了笑，摆摆手。
“急什么？杀了他多没意思。”
他指着光幕，眼神里全是玩味：“你不觉得他现在的表现，简直是最佳‘推销员’吗？”
杨戬没说话，他确实没法理解这种把全世界当棋盘的大佬脑回路。
“你看，他骂得越凶，信他的羊就越多。等这群羊被喂肥了，被恐慌和绝望填满了……”
林耀眼神一冷，深不见底：“他背后那个‘主人’，才会觉得到了割韭菜的时候。”
“我就是要让他闹，闹得全世界都知道。把那些藏在阴沟里、自以为是猎人的老鼠，全引到明面上来。”
林耀起身，拿起炭笔在那张哪吒草图上补了几笔。
“我要让这颗球上所有的‘聪明人’都看明白，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牧羊人。”
他回头对杨戬下令：“继续盯着。别管地上的小流氓打架，你给我死死锁住那个老家伙。我要知道他跟那个‘脏东西’沟通的每一段聊天记录。”
“这就是我要的‘鱼饵’投喂计划。”
“臣，领旨。”
杨戬消失。
店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林耀看着画稿上那个踩着火轮、一身反骨的少年，眼神里满是期待。
“希望这出圣战的大戏，能给我凑一份够档次的祭品。”
他轻声嘟囔，脸上带着冷酷的笑意。
“毕竟，这位哪吒三太子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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