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的声音在小小的拾遗斋内落下。
“来了，就别走了。”
话音刚落，他举起了手中的紫晶刻刀。
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那团由神兵、神韵、神核、神材交织而成的璀璨金光之中。
那尊顶天立地的神只轮廓，五官俊朗冷峻，身披锁子黄金甲，威武不凡。
只差最后的“点睛”，便可唤醒沉睡的战神。
也就在他刻刀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远离大陆的太平洋中心，风云突变。
那片因归墟之战而残留的法则紊乱区域，一尊本该被地府神威彻底定住的魔神投影，突然毫无征兆地燃烧起来。
不是金色的神火，也不是赤色的业火，而是漆黑的，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之焰。
魔神投影在火焰中扭曲，发出无声的咆哮。
它的身躯在短短几秒内，就被烧成了一座悬浮在海面上的漆黑祭坛。
祭坛之上，繁复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际。
以祭坛为中心，上方的空间，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玻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下一刻，轰然洞开！
一道横跨百里，通体漆黑，边缘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巨大裂隙，硬生生撕开了地球的天幕！那裂隙，就像是这颗星球一道正在腐烂流脓的伤口。
裂隙的另一头，是无尽的黑暗与混乱。
能听见亿万生灵的哀嚎，那股子硫磺和铁锈味儿，隔着屏幕都仿佛能钻进鼻腔。
那是魔界！
“警报！警报！”
“检测到太平洋上空出现超巨型空间撕裂！”
“能量等级……爆表了！无法测算！空间结构正在被异质法则污染！”
地球联邦最高指挥中心，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块最大的屏幕上。
屏幕里，那道百里长的魔界裂隙，像一道丑陋的疤痕，烙印在蔚蓝的星球之上，散发着让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白山长老双手撑着指挥台，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会……”
“清道夫的前哨还没到，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出现！”
雷雀的脸色也是一片煞白，她紧紧攥着拳，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是陷阱。”
她的声音干涩。
“之前归墟的神兵出世，引来的不只是那些星际拾荒者。”
“还有……更深层的窥探。”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那巨大的魔界裂隙中，动了。
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无数背生双翼，手持锈迹斑斑兵刃的飞行恶魔，从裂隙中疯狂涌出！
它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遮蔽了阳光，染黑了天空。
仅仅是第一波，数量就已超过百万！而裂隙深处，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恶魔洪流在向外喷涌。
“嘶——”
指挥中心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名年轻的参谋，看着屏幕上那如同蝗虫过境般的恐怖景象，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完了……全完了……芭比Q了……”
“这……这怎么打……”
“我们所有的舰队都在收缩防御‘清道夫’，近地轨道是空的！”
绝望，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了整个指挥中心。
卫星画面中，恶魔的先锋军团已经开始俯冲。
它们的目标，正是距离最近的几座沿海城市。那里有数百万的平民。
可以想象，一旦让这群以杀戮和血腥为乐的怪物冲入城市，将会是何等惨烈的人间地狱。
“拦截！给我用命去拦！”
白山长老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咆哮。
“天基武器系统呢？全给老子轰上去！”
“长老！不行！恶魔身上携带的魔界气息，对我们的能量武器有极强的克制和腐蚀性！常规武器打上去，威力会被削弱九成以上！”
“物理打击呢？导弹！动能武器！”
“报告！导弹还在途中，但……但是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根本拦不住啊！”
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徒劳。
那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拾遗斋内。
林耀的脑海中，系统的警告音已经急促得连成一片。
【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魔界法则入侵！世界规则正在被污染！】
【警告！宿主神力输出已达临界点，能量过载百分之一百二十！请立即停止铸造！】
林耀恍若未闻，甚至还嫌它有点吵。
他的眼中，没有魔界，没有恶魔，也没有那逼近太阳系的“清道夫”。
只有眼前这尊即将完成的神像。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
他仿佛看到了那位三眼战神，为了守护身后的苍生，孤身一人，手持神兵，冲向那足以吞噬星辰的灭世巨兽。
看到了他斩断因果，破灭万法，虽九死而无悔的决绝。
看到了他力战至最后一刻，宁愿神兵折断，神体崩碎，也要将最后一缕不屈的战意，烙印进一块凡石之中，等待后世有缘人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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