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在市区有一套公寓，平时工作忙的时候住那边，比较方便，也相对私密。”
沈妩也摘下了墨镜和口罩，露出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她侧头看着温黛，目光在她因为闷热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吓到了？”
“有点……”温黛老实承认，“没想到这么多人。”
“习惯了就好。”
沈妩语气淡然，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她按下车内的一个按钮，升起前后排之间的隔板，确保司机听不到后面的谈话。
然后，她从车载小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温黛。
“喝点水，压压惊。”
“谢谢。”
温黛接过，小口喝了起来。
冰凉的水划过喉咙，确实让她放松了一些。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沈……沈妩。”
温黛试探着开口，既然对方已经自我介绍过，她也该改口了。
“我们以前……是朋友吗？”
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虽然沈妩刚才的态度已经表明她们关系匪浅，但她需要更确切的答案，来拼凑自己空白的过去。
沈妩转过头，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怀念，有温柔，还有一丝温黛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朋友？”
沈妩轻轻重复这个词，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小作家？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我会在以为你失踪三年后，一看到你就连戏都不拍了，直接把你‘抓’起来吗？”
温黛被问得一愣。
确实，沈妩的反应太激烈了，远超普通朋友的范畴。
可如果不是朋友，那又是什么？
恋人？
可“女朋友”的试探明显失败了。
家人？
看起来也不像。
“那……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温黛直视着沈妩的眼睛问道。
沈妩与她对视了几秒，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温黛耳边的一缕头发，动作亲昵得自然无比。
“我们啊……”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诉说一个秘密，“是地下情呢。”
沈妩的声音又轻又缓，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过温黛的耳膜，却在她心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温黛：？
地下……情？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那种秘而不宣、隐藏在阳光之下的……地下恋？
温黛心里瞬除了震惊，还有一丝荒谬绝伦的麻木。
她失忆前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花孔雀？！
还是说，她上辈子是捅了美女窝吗？
怎么招惹的全是这种级别的、关系还一个比一个复杂暧昧的女人？
而且听沈妩这语气，似乎还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幽怨？
温黛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呆滞、震惊、茫然、一点点生无可恋，全都写在脸上。
沈妩歪着头看她，那双妩媚的眼眸里映着温黛傻掉的模样，神态却自然无比，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她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试探：“怎么，不信吗？觉得我在骗你？”
温黛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是不信，是……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她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判断沈妩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毕竟，她已经因为胡乱猜测“女朋友”而翻过一次车了。
见温黛迟迟没有反应，只是用一种近乎空白的眼神看着自己，沈妩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快得像是错觉。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怀念和一种被遗忘的伤感。
她没有松开握着温黛的手，反而将她的手拉得更近，微微低头，将自己温热的侧脸贴在了温黛微凉的手背上。
这个动作充满了依恋和示弱的意味，配上沈妩那张艳光四射此刻却带着脆弱感的脸，杀伤力巨大。
“我们是在陵川大学有了第一次见面。”沈妩的声音低了下来，开始讲述，语气轻柔，“那时候，你是一个网络作家，而我偶然读到你的那本小说，里面那个坚韧又充满生命力的女主角，让我深深着迷。”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目光仿佛穿过时光，回到了过去。
“我在陵川大学拍戏，见到了你。我说，我想成为你的女主角。而与你相处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目光就再也离不开你了。”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温黛的手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甜蜜的苦涩。
“我们彼此吸引，心意相通，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可是……你总是顾虑太多。
你说我刚刚起步，前途无量，不能因为我而让我的事业蒙上任何阴影。
你说舆论对女性苛刻，尤其是对女演员的私生活。
你说……我们暂时只能这样，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偷偷相爱。”
“于是我们开始了地下情……”沈妩重复着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我虽然不甘心，不想把你藏起来，但更不想你为难。所以，我答应了。”
她的叙述如此自然，细节如此清晰，情感如此饱满，让温黛几乎要相信这就是她们之间真实的过往。
一个小有名气的作家，一个明媚张扬的未来之星，悄然萌发的、克制又热烈的爱恋……听起来甚至有些浪漫。
“小作家……”
沈妩将脸完全埋进温黛的掌心，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思念与委屈。
“我好想你啊……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找你，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把我忘了呢？”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掌心，带着微痒的湿意。
沈妩的声音本就极富感染力，此刻带着哽咽和深情，更是直击人心。
温黛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不仅仅是沈妩话语中的情感，更是因为她这个人——
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这张无可挑剔的、染上脆弱情态的脸，感受着她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思念，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冽又迷人的香气……
温黛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千年狐妖魅惑住的书生，理智在摇摇欲坠，某种莫名的冲动在心底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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