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薛一楠的声音冷了下来,“林冉是林冉,她的养父母是她的养父母,不能以偏概全。”
杜俊伟被噎了一下,坐直了身子,皱着眉说,“哟,楠楠,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多了解她似的?”
“我这不是担心你弟弟吗?跟这种家庭的人走太近,万一学坏了怎么办?”
薛一楠一时语塞,她确实了解林冉,却不能说,不能说自己转去了江城一中,成了林冉的同桌;
不能说自己知道林冉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白天上课,晚上兼职;
不能说自己见过林冉藏在书包里的面包,那是她的午饭。
要是被舅舅一家知道这些,指不定会怎么在母亲面前嚼舌根,说她“跟穷酸学生混在一起,学坏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抓起沙发上的书包,“我还有作业没写,舅舅舅妈你们自便。”
说完,不等杜俊伟再说什么,她转身就往房间走,关门时用了点力气,“砰”的一声巨响,把客厅里的喧闹和杜俊伟的骂声都隔绝在外。
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洋楼客厅的落地窗纱轻轻晃动。
薛一楠刚把林冉的档案照片存进加密相册,就听见楼下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接着是徐妈带着笑意的招呼,“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玄关处站着的女人穿着一条明黄色的热带印花连衣裙,裙摆上缀着细碎的蓝紫色鸡蛋花图案,布料是轻薄的棉麻,被风一吹就轻轻飘起。
薛母杜若手里拎着两个印着国外机场logo的纸袋,草帽斜斜戴在头上,帽檐压着几缕微卷的长发,发梢还沾着点没散尽的香水味。
是热带栀子花香调,浓烈却不艳俗,像刚从东南亚的雨林里走出来。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和薛一楠极像的杏眼,眼角带着笑纹,开口时带着点英文腔的中文,“徐妈,辛苦你了,这袋是给你的,法国买的护手霜,你总说冬天手干。”
徐妈连忙接过纸袋,笑得眼角都皱起来,“夫人太客气了,照顾小姐是我的本分。”
杜若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扫过客厅,一眼就看见地上散落的橘子皮。
梁美兰正慌忙用脚尖往垃圾桶方向踢,鞋尖蹭得地板发出“吱呀”一声,橘子皮却滚到了沙发底下。
杜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从另一个纸袋里掏出礼物,“俊伟,这是给你的威士忌,苏格兰产的,你以前总念叨;美兰,这条丝巾是爱马仕的限定款,配色衬你;文博,最新款的游戏机,听说你们同学都在玩。”
礼物包装得精致,丝带系得整整齐齐。杜俊伟立刻放下手机,双手接过威士忌,笑得满脸褶子,“还是姐疼我!”
梁美兰摸着丝巾上的花纹,语气夸张,“哎呀,这丝巾也太好看了,姐你眼光真好!”
杜文博则抱着游戏机,眼睛都亮了,连电视里的肥皂剧都顾不上看。
分完礼物,杜若才看向楼梯口,语气轻快,“楠楠呢?怎么没看见她?”
这话刚落,杜俊伟立刻拉下脸,声音故意拔高,像是要让楼上的薛一楠听见,“姐,你可别提了,楠楠现在脾气大得很!我就多说了两句,她就摔门进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怎么欺负她了呢!”
他说着,还故意往楼梯方向瞟了一眼,嘴角带着点挑衅的笑。
“砰——”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脆响,是陶瓷杯砸在桌面的声音。
紧接着,薛一楠的房门被猛地拉开,她靠在门框上,身上还穿着白天的校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一点锁骨。
她的右手还握着半杯牛奶,杯沿沾着点奶渍,眼神冷冷的,扫过楼下的杜俊伟,“舅舅,你是在背后说我坏话吗?”
杜俊伟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闪躲了一下,连忙找补,“没、没有!就是说你下次关门轻点,别吓到你弟弟!”
“杜文博今年十三岁,不是三岁。”薛一楠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牛奶的凉意透过陶瓷传到指尖,“你找一个好一点的借口,我还能认为你的病毒没有占领高地。”
杜俊伟被怼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只能看向杜若,带着点委屈,“姐,你看她!她是不是说我呢?”
杜若憋不住笑,肩膀轻轻抖了一下,连忙清了清嗓子,站直身子,语气带着点假意的严肃,“好了好了,一家人聚在一起,吵什么?俊伟,你要是待得不开心,现在就带着礼物走,没人留你。”
“别啊姐!”杜俊伟立刻换上谄媚的笑,搓着手凑上前,“我这不是想你了嘛!”
“对了,我特意托朋友去阳澄湖买的大闸蟹,各个肥得流油,今晚给你加餐!”
他说着,指了指玄关处那个泡沫箱,箱子上还印着“鲜活水产”的字样。
薛一楠站在楼梯上,冷冷开口,“我妈海鲜过敏,尤其是螃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泡沫箱上,语气更冷,“徐妈,把那些大闸蟹装起来,让舅舅带回去,别放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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