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沉寂而阴森的张家古宅大院中。
乌云不知何时将月亮围拢,一丝月光也透不下来,此时张家人都该睡了,屋里没有一丝灯光透出。
四周处于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几个灯笼在夜风的轻轻吹拂下摇曳着,灯笼所散发出的晦暗灯光,并未能将周围照得明亮,更增添几分人气。
反倒衬得整个张家大宅,如同一具沉寂已久在深渊中的尸骸,半点生气也无,反倒是渗出令人惊寒的悚然感来。
像这种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
之前突来的巨响惊扰他们过后,听从长老的吩咐,张家人又回归了以往的生活,他们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眠。
但是今晚,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族长有令,所有人安生待在房间里头,不得往外窥探,不得出来,违令者斩,以叛徒罪论处!”
寂静的深夜,一声喧哗打破了宁静,外面突然涌起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有人在迅速朝他们靠近。
发生了什么?
族长?
怎么会,张家哪来的族长?
本就睡眠浅的张家人被惊醒。
他们警惕着、担忧着、疑惑着。
一家子住在一起的,有人缓缓地靠近了窗户边,把耳朵贴在墙面上,细细探听着外头的动静。
很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似乎有很多人在外面跑着,到处穿梭。
“爹,娘,发生了什么?”
有小孩最先感觉到了不对,他们不安地询问着父母,父母却捂住了他们的嘴,轻轻地摇着头。
只低低地警告一句。
“别说话,听。”
随即,屋里又恢复了寂静,只余他们细微的呼吸声。
“砰!”
有房门和窗户被破开的声响,接二连三响起,似乎就在他们的不远处。
一道陌生的声音随之而来,深深地刻入了他们的脑海。
“杀,下一个,这个也是被替换掉的,杀!”
求饶声、惨叫声、狡辩声交杂在一块,组成了令人心慌的乐章。
“当啷——”
还有冷兵器相撞的声音,有人反抗了。
“噗嗤!”
是利器猛地刺入血肉,搅拌时发动的声响,听得人牙酸,而又背脊发凉。
“扑通——”
好像还有谁从二楼摔了下去,听动静,像是身体被狠狠地砸在地面上,晕染开一片血迹……
房间里面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不知情况的张家人心中不安着,可让他们违背命令出去,他们也做不到。
在张家的教育中,服从家族命令,这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很少有反骨仔敢勇于挑战,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来,越来越多的人尝试触犯族规,然后他们都消失了,进了戒堂,没再出来。
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是对未来看不见的期盼和对当下的不安,这种感受后犹如一把利剑时刻悬于头顶。
他们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哪一天这把剑就会落下来,像是砍瓜切菜般,切断他们的脖颈!
这个动静似乎持续了很久。
越到后面外面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响,似乎还有人怒吼着。
“他们疯了!”
“张家人杀张家人,不想死的,跟我冲啊!”
有人在一片混乱中挑拨是非,试图引起更大的混乱,这是他们唯一可能活着出去的办法。
“砰!”
一声响亮的枪响过后。
闹事者的脑袋上有了一颗血洞,沈迟面无表情地收回枪,余光扫过那些紧闭的房门。
好像有人在看他呢。
问题不大,沈迟吩咐着。
“抓紧处理!”
“是!”
随即,听得张瑞泽高声喊,手中拿着扩音器,声音无比响亮的传到四周,同一时间,其他长老也在行动,稳定人心。
“清查叛徒,无关者待在房中!”
叛徒……
这个字一出来,原本心中有些躁动不安的张家人,竟然异常冷静了。
心中还是有所不安,但他们没有急着要出去的冲动,张家长老们的威望自然不用多提。
除了族长之外,哦不,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族长了。
刚刚或许是他们的幻听。
长老们就是张家的定海神针。
只要他们没有完全的出事,那么张家浮动的人心就能暂且稳定下来,这也是沈迟没有直接选择杀他们,而是让某些人功过相抵的原因。
在当下来看,杀他们弊大于利。
至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拼了,杀了他们!”
一声怒吼响彻云霄,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暴露了。
汪家人不计任何代价,他们敏锐地发现了猫腻,问题肯定出现在最核心的位置,凭借着不输于张家人的身手,他们飞速地逃窜着,身影狼狈至极。
直到发现站在大院的人。
对方背对着他们,一层层乌云散开,洒下的月光照在对方的身上,由于角度问题,却模糊了他们的脸,风轻轻撩动了他们的衣摆。
两人挺拔地站着,中间站了个小的人儿。
问题,出在这里!
更别提他们听见了,沈迟指挥张家人杀人的声音。
双目赤红地朝着沈迟他们冲刺而来,带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同归于尽的狠劲,一条血路被他们拼出。
怒极上头,似乎有哪里不对,张家人怎么不拼命地拦着,受了伤就退?
答案,很快揭晓了。
“砰——”
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从天而降,重重踩在地面上,使得地面都颤了三颤。脚底下的石板碎裂,碎石飞溅间,还伴随着血肉的横飞。
张启灵将沈迟护至身后,他身上不可避免地,被溅上了一些鲜血 。
“快了,快结束了。”
沈迟在计算着时间,而张家大宅的动静,传到了外围,越来越多的张家外族人翻越进来查看情况。
却发现这座沉寂的古宅,此刻如同人间炼狱!
由领头者带领着他们一路往内推进,中途遇到了张家长老简单概述情况。
穿过又一道门。
脚下不知何时踩到黏糊糊的一团,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四周,整个张家大宅血流成河!
背对着众人的三人回眸。
却见其中一个一挥手。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蹿出来张家本家人,将进来的这些外家人通通围拢。
他的声音飘在空中,仿佛是风声的呢喃。
“来了啊,那不用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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