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尧皱眉，警惕地看着他。
梓轩逸慢慢抬起头，阳光照在他布满血污和尘土的脸上。
然而，他的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李尧。
“可惜……真可惜啊……”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微弱却清晰，带着浓烈的不甘和遗憾，目光如同粘稠的毒液，在李尧的脸上、身上流连，
“没能……没能*^O^*到……你这小j人…真是可惜…长得这么代金……性子还这么辣……撞得老子……真霜…都要y*^O^*了…要是能把你%%*#了你……*了你，再一点点把你撕碎……咳咳……可惜，太可惜了……”
李尧听得胃里又是一阵翻腾，恶心感直冲头顶。
这疯子到这时候了，脑子里居然还在想这些？！
“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下辈子投胎做个干净人再想这些！”李尧嫌恶地啐了一口。
梓轩逸对他的话恍若未闻，自顾自地继续说着，眼神却渐渐从李尧脸上移开，望向虚空，那疯狂的笑容里，掺杂进了一种恨意与不甘。
“你以为……我真的和他们没过节吗？你以为……我真是生来就喜欢杀人的疯子？”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自嘲和滔天的怨愤。
他似乎知道自己彻底失败了，也懒得再隐瞒什么，又或许，是看着李尧那张“顺眼”的脸，临死前想找个“听众”倾诉他那扭曲的“委屈”：
“告诉你……也无妨。小j人……看在你长得还算对老子胃口的份上……”
他喘了几口气，血沫从嘴角溢出。
“老子……老子本来也是这铃平镇的人！天生灵根优异！感应灵气比谁都快！是百年……不，是几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是光耀门楣、鱼跃龙门的希望！”
他的眼神变得狰狞：“那年……天玄宗……还是什么狗屁宗门来着，来附近测灵收徒。名额有限。和我一起上山的，有很多人……但老子天赋最好！本来该是老子的！”
他猛地指向村中某个方向，手指因激动而颤抖：“吕家是我们镇里最有钱的一户人家！吕家那个老不死的！看老子无父无母，没有背景，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生生把老子的名额抢了！给了他那个灵根平平、蠢得像猪的儿子！就因为吕家是这里的大户，有几个臭钱，养了几个元婴期的看门狗当供奉！”
“这还不算！”梓轩逸眼中红芒再次闪烁，那是深入骨髓的恨意，“那老不死的……自己年纪大了，筑基无望，寿元将尽，竟然……竟然想用邪法，抽老子的生机和先天灵韵，给他自己续命！完成他那可笑的修仙长生梦！把老子当成一味大药！”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形：“凭什么？！啊？！凭什么他们可以肆意决定别人的命运？！就因为他家有几个臭钱，养了几条听话的狗？！还有镇里那些.....咳咳，那些曾经夸过我‘聪明’‘有出息’的蠢货！！见我落魄就落井下石的墙头草！他们明明知道！！却冷眼旁观！甚至有人为了讨好吕家，帮着散布老子的谣言！他们都该死！全都该死！！”
“再后来……”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扭曲的狂热，“我遇到了一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他给了我力量！！！给了我复仇的希望！哈哈哈！吕家……老子第一个回去，用他们全家，试验了最初级的阵法……看着他们惊恐绝望的样子……爽！太爽了！！”
他猛地看向李尧，眼神狂热而偏执：“你说……他们该不该死？！！你说！！！”
“你的遭遇，是很惨。”
李尧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吕家强取豪夺，欺压于你，镇民冷漠，落井下石，那些事，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憋屈，觉得不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倒在地上的无辜村民的躯体，再回到梓轩逸脸上：“但这怨恨，不是你后来变成这副模样的通行证，更不是你把刀指向更多无辜之人的理由！！”
梓轩逸，看看你周围。
看看这些被你亲手变成傀儡的人，他们之中，或许有当年对你冷眼旁观的人，但更多的，可能只是与你素不相识，甚至当时初入镇子的后来者。他们何辜？”
“吕家欺你，是他们的恶。你恨他们，想报复，我能理解那份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可你把这份恨意，像泼墨一样，无差别地洒向整个村落，把所有人都拖进你的地狱……这已经不是复仇了。”
“你把自己受过的苦，变成了施加给更多人，更深的苦！！！。”
“你把别人对你的恶，当成了你肆意行恶的通行证。”
“这条路走到最后，你不是在向当年的不公讨说法，你只是在用更多人的血，去掩盖你心里那个越来越大的窟窿。”
你变成了比吕家、比那些冷漠镇民更可怕、更该死的怪物。
“你走上的，不是一条能让你解脱或者证明自己的路。
它只会让你离你想讨回的公道越来越远，离“人”这个字，也越来越远。”
他同情那个遭遇不公的少年，但绝不会认可眼前这个以他人痛苦为乐、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
梓轩逸听着李尧的话，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疯狂和怨毒似乎凝固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怒骂，但最终，只是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
“呵呵……怪物……是啊……老子就是怪物……”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越来越微弱，眼中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疲惫。
然后，他慢慢地合上了眼睛。身体晃了晃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祭坛上，一时间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以及附近渐渐响起的少数劫后余生者的微弱呻吟与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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