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起来,直盯着吴伟德:“来之前,不管是省城还是琼花市,都有人提醒我,安海的社会风气不正,让我多小心。我就好奇了,为什么会这样?还有,安海是靠工业强县撤县建市的,三年时间,GDP 从琼花市区县第一跌到第四。你是常务副市长,一直管经济,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吗?”
吴伟德进门时还端着常务副市长的架子,腰杆挺得笔直,可被华明清这两连问问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慢慢低下头,脸颊涨得通红,连耳尖都透着羞愧。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这沉默足足持续了一分半钟。
终于,吴伟德抬起头,眼神里藏着狡辩,语气却故作坦诚:“华市长,风气不好那都是传言,肯定有夸大的成分,我没太明显的感觉。至于 GDP 下滑,我分析了几个原因:一是咱们前些年太骄傲了,三年前领先第二名一大截,这几年就没把经济发展当回事;二是招商引资,这活儿归我分管,不是我没做好,是压根没机会做!办公会、常委会上,从来没人提过招商引资的事,我看着周边区县搞得热火朝天,提的建议没人听啊;三是有些企业跟不上市场,还有些设备老化、技术落后,快被淘汰了,所以不是没发展,是在衰退,我建议加大扶持力度,可没人采纳;四是大决策我虽然能参与,但毕竟是副手,说了不算,人微言轻啊。”
华明清心里冷笑,这老小子,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倒把自己摘成了无辜人。他知道不能被吴伟德牵着走,必须打乱对方的心理防线,直击要害。
“吴市长,你这回答,只能让我怀疑你在推卸责任。” 华明清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招商引资没做好是事实,企业要不要淘汰也不是你一句话能定的。还有,那天你们集体迟到,别跟我解释,你们是故意的,我心里清楚。”
他顿了顿,抛出一颗重磅炸弹,眼神紧紧锁着吴伟德:“但有个现实你们到现在都不敢面对:就算我华明清不来,也会有王明清、李明清来。安海市现在这状况,没人敢来接市长的位置,你背后的人,该跟你说过原因吧?或许,他们到现在都没跟你说实话。”
吴伟德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他彻底被这话惊住了。为了这个市长位置,他不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砸了不少真金白银,可背后的人一直只说 “在努力”,从没给过准话。
上次薛维固来安海开会,当众批评了他们,他心里发慌,中午就给背后的人打了电话。对方只让他 “小心点”,说安海的坏名声传到了省城,省委省政府都知道了,还暗示他跟杨四方等人 “给新市长一个下马威”。可谁知道,华明清的手段比他们想的还硬,不仅没被难住,反而让他们丢了面子。现在华明清直接点破他们的心思,还扯出 “背后的人”,吴伟德只能沉默,他有一肚子话想问,却不敢跟华明清说;想辩解,又怕越说越错,等于主动坦白。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僵局,两人就这么僵坐着,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华明清看着吴伟德脸上又惊又慌又纠结的表情,知道自己赌对了,吴伟德为了市长位置肯定下了血本,现在正为 “被瞒着” 而肉疼。他趁热打铁,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模糊的暗示:“咱们上次一起吃饭的第二天上午,组织部门找我谈过话。”
这话里的 “组织部门” 可太有说道了,能是省委组织部,能是市委组织部,也能是某位领导的私下约谈。吴伟德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心里乱成一团麻:他是跟背后的人见过面后,才陪华明清吃的饭,当时对方还说 “在努力”;直到华明清上任前一天,才告诉他 “市长人选定了,省委定的,没办法了”。这中间有八天时间,难不成……
他脸上闪过一阵恐慌,赶紧强行镇定,可这细微的表情还是被华明清抓了个正着。华明清知道,今天的谈话目的已经达到,该给吴伟德留时间 “消化” 了,如果他跟胡伟、杨四方是一伙的,肯定会立刻找人商量对策。
“吴市长,看来你还没做好跟我谈话的准备。” 华明清站起身,语气平静,“今天就先到这儿,我提的几个问题,你带回去慢慢想。等想清楚了,咱们再谈,希望下次见面,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吴伟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又六神无主的样子,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办公室。
华明清回到办公桌后,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吴伟德第一个找的人会是谁?大概率是杨四方。他当即走进内间,拨通魏玉林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小魏,现在立刻联系党跃进,让他安排最可靠的人,必须是信得过、有经验的,从现在开始秘密监视胡伟、郎卫东、吴伟德、杨四方和范文清。到晚上十二点就行,重点盯他们会不会见面,有没有其他人参与,还有见面地点。务必让监视的人藏好,绝对不能暴露!尤其可能有杨四方在,这人老奸巨猾,盯他的时候要更小心。至于他们具体谈什么,暂时不用管,先把行踪摸清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