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传递普通口信,若属紧要,也非要对方给予书面回执,或是寻个第三方在场见证。
初时,那些故意刁难者还觉得可笑,认为马伯庸小题大做,穷酸迂腐。然而几次三番下来,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马伯庸手中,真的积累下了一叠叠签押清楚的条据回执。时间、事由、经手人,白纸黑字,历历分明,无从抵赖。
当库房那厢再次试图以“存量一时核不清”为由,拖延发放一批急用料时,马伯庸未再多费唇舌,直接拿着前几次顺利领取类似物料的签押回执,前往求见平儿。
他并未告状,只称“请示”,将旧回执与新的申请单一同呈上,婉转提及库房近日账目似乎时有混乱,恐耽误了奶奶吩咐的紧要事务。
平儿何等精明,览过那几张签押清楚的旧回执,又看了看新的申请单,心下已是洞若观火。她未多言,只让马伯庸先回去。不知平儿随后如何处置,当日下午,那批料子便顺顺当当地发到了马伯庸手中,管库的周婆子竟还破天荒地陪着笑解释了两句。
自此,那些软抵抗虽然依旧存在,却明显收敛了许多。拖延仍有,但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卡扣要害物资。信息传递仍旧缓慢,却不敢再将他的指令完全置之不理。
马伯庸用这种最笨、最较真、也最“清楚明白”的方法,为自己筑起了一道规则的堤坝。让对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如同撞在堤坝上的水花,虽然烦人,却再难形成实质性的冲击。
他知道,这并非胜利,仅仅是一种僵持。来旺家的势力根深蒂固,绝不会就此罢休。但这种琐碎而烦人的攻防,至少暂时被控制在了他可以承受的边界之内。
府中的日子,似乎又回归了表面的平静。只是这静水之下,双方都在暗暗蓄力,等待着下一个打破平衡的时机。而马伯庸,在应对这场暗处较量的同时,那双寻找出路的目光,愈发显得锐利而坚定。他清楚地意识到,仅靠防守是不够的,他必须找到能真正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凭仗,无论是更多的“规矩”,还是更深的“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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