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宿舍的窗台，许诺就抱着咸鱼抱枕坐在藤椅上，手里捏着颗水果糖，慢悠悠地剥着糖纸。昨天顾长风把抱枕还回来时，那严肃的眼神让她心里犯嘀咕，可转念一想，自己没做亏心事，犯不着瞎琢磨，还是晒太阳织脚垫舒服。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节奏沉稳，不像是张婶或王嫂的轻快调子。许诺趿拉着布鞋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顾长风，他穿着件浅灰色的便装，手里没拿公文包，只拎着个布袋子，眼神比昨天柔和了些，却依旧藏着点审视。
“顾团长，有事？”许诺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把抱枕扔回床上，“您不是昨天才把抱枕还我吗？”
“路过，顺便来看看。”顾长风走进屋，目光扫过桌上的毛线团和歪歪扭扭的脚垫，又落在床头的咸鱼抱枕上，“这抱枕，你昨天说忘在仓库外了？”
他走到床边，指尖轻轻碰了下抱枕的破口，那里还露着点旧棉絮，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点不容回避的意味：“这个抱枕，为什么会出现在仓库外？”
许诺刚剥好的水果糖还没塞进嘴里，闻言眨了眨眼，走到床边拿起抱枕，拍了拍上面的灰，一脸无辜：“可能它也想出去散散心吧。我昨天晒太困了，醒了就惦记着回来煮泡面，走的时候手忙脚乱的，把它落那儿了。”
“散心？”顾长风抬眼看向她，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人，“仓库附近是保密区域，它怎么偏巧选在那儿散心？”
“这我哪知道。”许诺把水果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语气更显懒散，“它又不会说话，说不定就是觉得那儿阳光好。您要是觉得不妥，下次我带着它去操场晒太阳，保证不靠近仓库。”
顾长风看着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的疑云没散，反而更重了。他原本以为，提到仓库，她至少会有点紧张，可没想到她不仅不慌，还能开玩笑。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故意装出来的？
“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你一直在仓库附近的矮墙根？”顾长风走到竹编小桌旁，拿起上面的《思想品德手册》——这是陈默上次没送出去的，被许诺扔在桌上当垫纸用，“期间没离开过？”
“没离开啊。”许诺坐在藤椅上，往后靠了靠，“张婶路过的时候还跟我聊了两句，说她孙子昨天闹着要吃糖，我还给了她两颗水果糖。后来王嫂也来了，说她新买的布票被风吹跑了，我帮她在草丛里找了半天，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她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巡逻的小李也看见我了，他后来还叫醒我，说仓库那边出事了。我当时还纳闷，出啥事儿能让他那么急，结果他也没说，就让我别靠近。”
顾长风当然问过张婶和王嫂，两人都说许诺昨天确实在矮墙根待了一下午，没离开过。小李也证实，叫醒许诺时，她刚睡醒，眼神还迷糊着，不像是装的。可这些证词越完整，他心里越觉得不对劲——哪有这么巧的事？偏偏在杂物间失窃的时候，她刚好在现场附近，还把贴身的抱枕落那儿了。
“你没听见什么动静？”顾长风放下手册，目光又落回她身上，“比如撬锁的声音，或者脚步声？”
“没听见啊。”许诺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藤椅的缝隙，“我睡得可沉了，打雷都不一定能叫醒我。昨天就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训练场的口号声，别的啥也没听见。”
她这话半真半假，昨天确实隐约听见踩断树枝的声音，可她不想惹麻烦——万一说了，顾长风再追问，她又解释不清，反而会被怀疑。倒不如装睡到底，符合她摆烂的人设，还能少些麻烦。
顾长风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可许诺的眼神很坦然，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连睫毛都没怎么颤动，看起来真的像什么都不知道。他沉默了几秒，从拎着的布袋子里拿出个搪瓷缸，放在桌上：“我妈煮的绿豆汤，让我给你带点。”
许诺愣了一下，看着桌上的搪瓷缸，里面的绿豆汤还冒着热气，飘着股清甜的味道。赵兰英以前见了她就没好脸色，怎么突然会给她送绿豆汤？怕不是顾长风自己的主意，借他妈的名义送的吧？
“谢谢阿姨，也谢谢顾团长。”许诺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甜而不腻，确实挺好喝，“您妈要是知道您给我送绿豆汤，会不会生气啊？”
“她让我送的。”顾长风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昨天她听说仓库那边出事，你刚好在附近，担心你受惊了。”
这话明显是瞎编的，许诺心里清楚，却没戳破，只是笑着说：“阿姨人真好，回头我去谢谢她。”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顾长风没再提仓库失窃的事，反而问起她的脚垫：“这是你织的？”
“嗯，随便织的。”许诺指了指歪歪扭扭的毛线团，“线是杂色的，织出来丑是丑了点，冬天踩着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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