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点了点头,眉头紧锁。他感觉这里与他上次被灰白构造体囚禁时有所不同。那时的静滞力场更偏向于一种冰冷的“禁锢”和“净化”,而这里……更给人一种古老的、恒久的、仿佛宇宙基座般的“沉寂”感。而且,眉心的灰烬烙印在这里异常活跃,传来一阵阵温热甚至灼痛的共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回廊深处呼唤着它。
“钥匙失效了,我们怎么出去?守夜人会不会追进来?”艾拉的声音带着颤抖,这里的环境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守夜人……似乎很忌惮这里。”璃月冷静分析,“它刚才没有第一时间追入,说明这片‘静滞回廊’即便对它们而言,也是禁区。我们暂时安全,但……也可能被困死在这里。”
出路在何方?陈凡闭上眼,全力感应着灰烬烙印的指引。那呼唤感来自回廊的深处,坚定不移。铁爪牺牲自己化身的“原初灰烬”,与这片代表终极“静滞”的区域,到底有什么联系?
“跟着感觉走。”陈凡站起身,语气坚定。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他尝试调动体内的秩序之力,发现【法则编织】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秩序丝线刚离体就变得迟滞、黯淡,难以成型。但他对力量的理解似乎更加深刻了,静滞力场那“停止一切”的规则,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秩序”体现。他开始尝试不再“对抗”静滞,而是去“理解”它,模仿它,让自己的能量波动尽可能与这片环境同频。
效果微弱,但并非完全无效。至少,行动受到的阻力小了一些。
三人沿着无尽的回廊,向着灰烬烙印指引的方向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如同在密度极高的胶水中移动,消耗巨大。回廊仿佛没有尽头,两侧光滑的墙壁上偶尔会闪过一些模糊的、扭曲的、仿佛记录着某个文明兴衰片段的光影残留,像是古老的信息沉淀,但大多无法解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回廊不再是笔直延伸,而是开始出现岔路,如同巨大的迷宫。更令人不安的是,空气中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低语碎片!不是虚空低语那种充满疯狂与恶意的呓语,而更像是一种……被静滞力场禁锢、稀释了亿万倍的信息回响!
……实验……失败……
……混沌……不可控……
……看守者……协议……启动……
……放逐……归寂……
这些信息碎片充满了绝望、悔恨与决绝,仿佛来自某个远古文明的最后时刻。璃月努力记录分析,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信息……指向星语者文明某个被尘封的禁忌实验……关于……混沌海的研究失控?‘看守者’……难道就是‘守夜人’的前身?这片静滞回廊,是用来……关押或者封印某个实验失败产物的?”
这个推测让人毛骨悚然。如果静滞回廊是监狱,那被关押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陈凡眉心的灰烬烙印猛地灼热到刺痛!指引感变得无比清晰强烈,指向左侧一条看似与其他无异岔路。
他们拐入那条岔路。没走多远,眼前的景象让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岔路的尽头,不是一个通道,而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的空洞。空洞的中央,悬浮着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不断缓慢蠕动、变化的灰白色物质。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同星云,时而如同流动的沙硕,时而又仿佛凝聚成某种巨兽的模糊轮廓。它散发着一种与周围静滞力场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悲伤的气息。
而在这团灰白物质的中心,有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红色余烬,在顽强地闪烁着。那余烬散发出的波动,与陈凡眉心的灰烬烙印,产生了血脉相连般的强烈共鸣!
铁爪!是铁爪牺牲后留下的……本源烙印?!它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被这团诡异的灰白物质包裹着?
“那是……‘原初静滞之源’的碎片?”璃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传说中星语者先贤试图用来‘冻结’混沌海的终极造物的残骸?铁爪的烙印……怎么会和它融合在一起?”
仿佛感应到了陈凡的到来,那团灰白物质微微波动起来,中心那点暗红余烬猛地亮了一下!紧接着,一幕幕残缺的画面、一股股磅礴的情感洪流,强行涌入陈凡的脑海!
不再是混乱的低语,而是铁爪牺牲那一刻,最本源、最深刻的记忆回响!
……主人……快走……
……用我……烧尽一切……打开路……
……这片死寂……在呼唤我……它需要……生命的‘变数’……
……‘静滞’不是终点……是……另一种‘存在’……
……小心……‘守夜人’……它们……在害怕……害怕‘静滞’与‘混沌’的……结合……
画面中,铁爪化身原初灰烬,并非简单的自毁,而是以一种超越理解的方式,短暂地沟通、甚至融合了这片静滞回廊的一丝本源规则!正是借此,它才能爆发出那足以暂时“否定”低语潮汐的恐怖力量!而它的核心烙印,也因此被静滞本源捕获、滞留于此!
这团灰白物质,并非敌人,而是星语者文明留下的、一个失败却蕴含着无穷可能的终极遗产!它渴望“变化”,渴望“生命”的注入,来打破永恒的死寂!而铁爪的牺牲,陈凡的到来,正是它等待了无数岁月的“变数”!
“铁爪……”陈凡喃喃自语,泪水无声滑落。他明白了,铁爪的牺牲,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远。它不仅救了他们的命,更为他们,或许也为这个绝望的宇宙,留下了一个极其渺茫、却真实存在的……希望的火种。
就在这时,那团灰白物质似乎完成了某种确认,缓缓地向陈凡飘来,中心那点暗红余烬如同归巢的雏鸟,渴望与陈凡眉心的烙印重新合一。
接受它,会发生什么?融合静滞本源?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还是……被这亘古的死寂同化,成为它的一部分?
陈凡看着那点代表着铁爪最后存在的余烬,眼中闪过挣扎、恐惧,但最终,化为无比的坚定。他伸出手,主动迎向了那团灰白物质。
无论前方是更深的地狱,还是唯一的生路,他都没有退路。
为了逝去的伙伴,为了未来的希望,他必须握住这团……由牺牲与静寂交织而成的、危险而强大的力量。
第一百二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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