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星辰”的光,在被吸收。
不是逐渐黯淡,而是像被无形的漩涡吞噬——光芒从边缘向内收缩,光晕扭曲成螺旋状,星光本身仿佛变成了液体,流淌向某个看不见的中心点。整个奥林匹斯山脉上空的星光都受到了影响,星辰的排列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偏移,星光不再垂直洒落,而是倾斜着、弯曲着,汇聚向那个点。
梅林的法杖顶端,那颗探测魔法水晶“咔嚓”一声碎裂。
不是魔力过载。
是法则层面的干扰——探测魔法所依赖的空间定位法则,在那个点周围完全紊乱了。
“后退!”梅林嘶哑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所有人,后退三百米!”
阿喀琉斯已经跃起,长矛横在身前,英雄的本能让他在未知威胁前做出防御姿态。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梅林身前。
龙族阵列中,奥瑞克斯的龙瞳收缩成针尖。
他闻到了。
那不是气味,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空间本身在“腐烂”的味道。就像一块布被从中间撕开,边缘的经纬线崩断时发出的、无声的哀鸣。龙族的古老记忆在血脉中苏醒,那是关于“虚空撕裂”的禁忌知识。
“所有龙族,升空!”奥瑞克斯的咆哮震动夜空,“保持战斗阵型,但不要攻击!不要直视那个点!”
三十六条巨龙同时振翅,龙翼卷起的狂风在山脉间呼啸。它们升到更高处,龙息在喉咙深处酝酿,但龙瞳都避开了那个星光汇聚的中心——某种本能告诉它们,直视那个正在形成的东西,会烧毁它们的视觉,甚至灵魂。
梦境国度的代表依然站在原地。
她的身影比之前更加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她抬着头,模糊的面容轮廓上,那双眼睛的位置亮起了两团柔和的光。
“他在归来。”她轻声说,声音只有身边的梅林和阿喀琉斯能听见,“但不是以我们认知的方式。”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不是声音。
是感觉。
所有在场者,无论实力强弱,无论种族差异,都在同一瞬间感觉到——胸口被重锤击中。不是物理的冲击,而是存在层面的震荡。就像整个世界被轻轻推了一下,然后又回到原位。但推的那一下,让所有生命的“存在感”都产生了瞬间的错位。
然后,那个点,裂开了。
不是空间裂缝。
是更诡异的东西——那片夜空,像一幅画被从中间撕开。但撕开的不是画布,而是画布上的颜料。星光、夜色、空气、法则……所有构成那片空间的东西,都被剥离、分层、然后重新组合。
裂开的中心,黑暗涌现。
不是夜晚的黑暗,夜晚的黑暗是有光的——星光、月光、远处营地的火光。这片黑暗,是绝对的、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它从裂口中涌出,像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扩散,吞噬了周围十米、二十米、五十米范围内的所有光线。
但黑暗之中,有光。
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黑暗内部透出的光——点点混沌星光,像被冻结在琥珀里的星辰碎片,在黑暗中缓慢旋转、闪烁。那些星光不是白色,也不是金色,而是七彩的、不断变幻的、仿佛包含了所有颜色的光。
黑暗的中心,一个人形轮廓缓缓浮现。
先是轮廓——修长的身形,挺拔的姿态。然后是细节——黑色的长发,但长发不再是实体,而是变成了流动的黑暗能量,发梢处闪烁着混沌星光。接着是面容——那张脸是罗墟的脸,但又不完全是。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皮肤下不是血肉,而是流淌的、暗紫色的能量流。那些能量流在皮肤表面形成了复杂的纹路——不是刺青,更像是某种法则的具现化。纹路从额头开始,向下延伸,覆盖脸颊、脖颈、胸膛、手臂,最后在指尖汇聚。
他的眼睛睁开了。
左眼是纯粹的黑暗,深邃得仿佛能吞噬灵魂。右眼是混沌的漩涡,七彩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旋转。两只眼睛看向下方,目光扫过战场,扫过等待的众人。
那目光,让梅林浑身一颤。
不是威压。
是更可怕的东西——被那目光扫过时,梅林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被“解析”了。不是读心,而是更本质的解析——他的魔法本质、他的生命结构、他的灵魂构成,都在那一瞬间被那双眼睛看透。就像医生用X光看透病人的骨骼,但这是存在层面的X光。
“罗墟……”阿喀琉斯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英雄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存在确实是罗墟——那种独特的、不屈的意志波动,那种从弱小凡人一路逆袭而来的坚韧气息,都还在。但除此之外,一切都变了。
罗墟缓缓降落。
他的降落方式很诡异——不是飞行,也不是坠落,而是空间本身在“折叠”。他脚下的黑暗扩散,所过之处,空间产生涟漪,他就踏着那些涟漪,一步一步,从百米高空走下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黑暗都会扩散一圈,混沌星光闪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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