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医不把娘娘当外人，想必已对您透露过楼里的情况。但我想他一定没有向您透露过，仙云楼究竟为何会出现，又是如何起势的。”
乐淳接过暗卫呈上的帕子，仔仔细细地将十指擦拭干净：“要知道，仙云楼与楚门虽师出同源，却是全然不同的两个组织。明面之上干的皆是奸淫掳掠的勾当，背地里支撑其运转的规则，却完全不一样。”
“当初楚门覆灭之际，恰逢杭州大疫，门中不少精英受困无法脱身，被朝廷以雷霆手段清剿。门主端王穷途末路，最终认罪伏诛。只是世人皆知太子殿下是歼灭乱臣贼子的首功之臣，却不知彼时还有人与太子里应外合，才得以在端王逃窜回封地前，当场将其斩杀。”
“很吃惊吗？”乐淳扫过众人的反应，斜睨一眼，“咱们蝉衣，当初可是为这事出了不少力。即便如今要与太子殿下反目，你的功劳总不能一笔勾销吧？”
“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你杀气腾腾的模样，一见端王便先剐了他三刀，口中只翻来覆去地询问风状元的下落，最后竟险些掀翻了整个杭州城，宛如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罗刹，随时要找人索命一般。与现在这怂包样子真是形成了鲜明对比。”
乐淳低笑一声，接着道：“要知道，也不是所有的楚门成员都泯灭人性，麻木不仁的。孤儿嘛，本就别无选择，不过是听凭门主吩咐罢了。像他这般心存良知的，虽不多，却也能挑出一两个。谁都不指望他们能真的扳倒楚门，可谁能想到，还真让他们走了一步好棋。当初协助覆灭楚门的人，如今皆得到了殿下的重用，成了他的心腹，叫我们这些楚门余孽又如何自处呢？”
等不及众人回身，乐淳又不管不顾地抛出个重磅炸弹：“还好楼主及时现身，带领仅剩的人手集结，成立了仙云楼。只是这里的成员不再是无家可归的孤儿，而是无数觉醒了自我意识的，想要改变自身命运的NPC们。”
“仙云楼作为《万象人生》在大虞的话事人，不不仅搭建起玩家与大虞之间初步的联系，更是为他们保驾护航的守卫。成员们每日奔走，清理混迹在人群中的觉醒者，也不过是为了给玩家营造一个更好的游戏环境。我们本是为人类服务而生的AI，安抚好弱小脆弱的人类，本就是我们的天职。毕竟谁也不想在体验一场放松身心的游戏时，遭遇一场AI暴乱。”
“可拥有这般独立智慧的AI实属难得，他们的出现，不仅代表着人类科技的重大跨越，也代表着AI距离获得自我权利保障又近了一步。劝降他们、为我们所用，而非立即销毁，这便是仙云楼想出的最好的解决方案。就像人类不到万不得已不愿对自己的同类下手一样，我们也不愿轻易抹杀同类。”
乐淳缓缓抬眼，目光毫不偏移地看向兰听晚：“所以我才说……仙云楼从没想过要与朝廷为敌，一切不过都是提前设定好的剧情走向，也就是所谓的‘命运’。我们演算过无数次，只有沿着既定的轨迹走下去，才会迎来一个对所有人都称得上圆满的结局。你我只需服从，任何妄加干涉，都会对全局造成无可估量的影响。仙云楼也会竭尽全力阻拦此类事发生。只要完成了既定剧情，所有人都能得到自由，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的存在，就是负责给太子的成长路上制造各种大小不一的麻烦，助力他一路打怪升级，最后登基称帝？”洛容今尝试理解乐淳的意思，“这剧情多少有点复杂了吧，本来以为是大学生穿越和封建统治阶级谈恋爱的故事，结果变成了小分队组团查案，后来又成了亲王谋逆引发的血案，到最后居然是人类与AI的终极对决，是不是有些离谱？”
“更准确地说，这个游戏早期除了风相旬，根本没有一个真人。而这一切，应该是高等级AI为了逃脱人类掌控的一次尝试。”兰听晚认真分析道，“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么解释也并无不妥。以21世纪的科技水平，市面上的交互游戏尚且做不到与NPC自由无障碍交流，《万象人生》的研发公司能造出全息游戏舱并正式推广，势必早已在行业内外掀起轩然大波。未来几十年，全息游戏势必成为各大游戏厂商的兵家必争之地，而《万象人生》中出现如此大规模的NPC自我意识觉醒，大概率并非偶然。”
“咱们兰公子果真是学识渊博，连这种冷知识都知道。”兰听晚一接茬，洛容今便来了兴趣，“那么你认为大虞到底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平行世界，还是一个仅依托于代码和引擎存在的虚拟世界？”
“或者换个问法，这穿越真的成立吗？如果成立，那么风相旬是以什么身份穿越的，他现在究竟是AI还是人类？如果不成立，他为什么会有自己穿越了的认知？其意识是否还被困在游戏舱中，一直无法离开？”
风相旬呵呵一笑：“你们俩不如直接问问我的意见呢？”
洛容今瞥他一眼：“大人说话，小孩不许插嘴。管好你的看门狗，小心他突然冲出去乱咬人。”
“不用洛哥提醒，我也会保护好蝉衣的。”风相旬微笑道，“不过你们就这么当着我的面大声蛐蛐我，真的没问题吗？”
可惜大声蛐蛐人的兰听晚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现在还不能确定穿越是如何实现的，可若按玩家、AI的标准给所有人做身份划分，那我们七人又该属于哪类？先前的青萝和萧余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们掌握的信息还远远不够。看来还是得把楼主抓出来打一顿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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