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们不够文明。”
林七雨微微歪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疑惑表情,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那什么叫文明?
是看着自己的文化被一寸寸涂抹、替换,还微笑着鼓掌叫好吗?
是看着生存的空间被一点点挤压、侵占,还要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够友好’吗?
是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教导以憎恶自己的历史为荣,还觉得这是‘进步’吗?”
“不。”他轻轻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
他再次举起右手,这次是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收拢,握成一个并不紧绷的拳头,举到与肩同高。
“文明,首先是要能活下去。
体面地、有尊严地、按照我们自己选择的方式活下去。
文明,是知道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知道谁是自己人,知道什么是必须守护的边界。”
他的拳头在空中停顿,
“尊严是一种武器。”
他拳头猛地向下一顿,虽未击打任何实物,却仿佛有千斤之力砸在每个人心上。
“是消灭敌人的武器。”
剧场彻底沸腾了。
不再是低鸣,而是压抑了太久后的、从胸腔深处爆发出的粗重喘息、低吼、和零星的、再也抑制不住的叫好。
无数双眼睛变得赤红,那不是疯狂的暴戾。
而是一种被认同、被点燃、被赋予方向和理由的清醒的愤怒。
“我们的力量。”
他最后说道,声音恢复了一种奇异的平静,却蕴含着风暴般的力量,
“不在于我们有多恨别人,而在于我们有多爱自己。
爱我们的传承,爱我们的家园。
爱我们理所应当的、不被任何人施舍的生存权利和未来!”
剧场内压抑已久的空气瞬间被点燃。
化作一片灼热的、低吼般的共鸣浪潮。
无数双眼睛赤红,胸腔起伏。
那不仅仅是愤怒。
更是一种被理解、被赋予名状后的释放。
黑袍身影立于圆形石台,张开双臂。
仿佛要将这万千人的怒火与认同尽数拥抱入怀。
就在这情绪沸腾至顶点的刹那。
一个尖锐、嘶哑、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女声。
如同生锈的刀片刮过锅底,猛地从人群中炸响:
“妖言惑众!
他在蛊惑人心!”
声音来自石台左前方不远处,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说话的是个穿着粗布衣裳、头裹灰巾的中年农妇,面容蜡黄憔悴。
与周围那些工匠、军士的面孔并无二致,甚至更显卑微。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被她吸引,惊愕、疑惑、愤怒的情绪刚刚升起——
农妇的动作却快得超乎想象!
她根本没有辩论或斥责的意图。
那声嘶喊只是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话音未落,她一直揣在怀里的手猛地抽出。
扬起一道不起眼的灰扑扑光影!
那是一支仅有半尺长短、通体黝黑无光、形如梭镖的奇特飞箭!
箭身上,细密得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淡银色符文在出手瞬间骤然点亮!
仙器!
而且是极其歹毒、专破护体真元与肉身的隐匿刺杀类仙器!
目标直指——林七雨的眉心!
“有刺客!”
周围的人大惊。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距离太近,伪装太成功,时机太刁钻。
负责外围警戒的三颗党精锐甚至没来得及锁定这个“农妇”的气机!
林七雨瞳孔骤缩。
他察觉到了杀意,但身体的反应速度在仙器锁定与骤然发难下。
终究慢了致命的一线!
他竭力偏头,身形暴退!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利物穿透血肉的闷响。
黑色飞箭擦着他的额角太阳穴掠过,没有命中眉心要害,却狠狠撕穿了他的左耳!
鲜血,瞬间迸溅!
半个耳朵几乎被整个扯断,只剩一点皮肉相连。
骇人的血洞出现在耳廓上方,滚烫的鲜血如同泼墨般。
瞬间染红了他左侧脸颊、脖颈,浸透了黑袍的肩头!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踉跄后退,“砰”地一声撞在身后的残破石柱上。
碎石簌簌落下。
他闷哼一声,左手捂住血流如注的左耳部位,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
顷刻间染红了整只手掌,顺着小臂流淌而下。
“魁首!!!”
“有刺客!!”
“保护魁首!!!”
惊怒交加的吼声炸开。
最近的几名三颗党骨干目眦欲裂,疯了般扑向那“农妇”。
那农妇在掷出飞箭后,脸上那卑微惶恐的神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完成任务后的漠然。
甚至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她毫不抵抗,任由自己被扑倒、制服。
眼神却死死盯着受伤的林七雨。
剧场瞬间大乱!
人群如同被炸开的蜂巢,惊叫、怒吼、推挤、以及试图向前涌来查看情况的声音混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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