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儿几乎是凭着本能杀出重围的。
赞美老妪的“圣咏”并非直接攻击,却像粘稠的胶水。
不断试图凝固她的杀意与决断。
软化她的战斗意志。
她咬破舌尖。
用疼痛来对抗那无孔不入的“安宁”。
短刃染血,她击倒了两名拦截的白袍修士。
冲出地下,重回昏暗的街巷,冰冷的夜风一吹。
她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爱之魔尊是所有魔尊中,起源故事最恐怖的一个。
其他魔尊要闹事的原因都是日子过的太差了。
而爱之魔尊的诞生,恰恰是因为日子过的太好了。
其他魔尊都是纯粹的恶。
而她是追求善,追求到极致过后。
反而变成了恶。
怀中那包书稿,此刻沉重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她不再犹豫,身形如鬼魅般在阴影中穿行。
绕开所有可能有“纯白光晕”的主干道。
直扑城东三不管地带的“墨水街”。
街角更深处,那家挂着“承古印社”破旧招牌的半地下作坊。
窗口还透出一丝油灯的光。
这是三颗党控制的、最隐秘的印刷点之一。
负责人是个沉默寡言、却技艺精湛的老修士。
代号“墨翁”。
晴儿有节奏地敲响暗门。
门开一线,墨翁浑浊的眼睛看清是她。
立刻让开身位。
“魁首的手稿。”
晴儿将油布包放在堆满铅字和纸张的桌上,言简意赅,
“立刻安排。
用最普通的纸张和油墨,但版要牢。
第一批,印五千册。
散播渠道,用老办法。”
墨翁没有多问,只是拿起最上面一页手稿,就着灯光扫了一眼。
标题是几个冰冷的大字:《我们的力量》。
他干瘦的手指微微一顿,点了点头。
将手稿珍而重之地收进内室,
“魔尊大人的思想,这是我们唯一的救赎。”
任务完成,晴儿却没有丝毫轻松。
她站在印社窄小的后窗边,望向外面沉睡的城市。
赞美老妪讲述的故事,地下圣咏所那宏伟而恐怖的“万心共鸣阵”。
像噩梦般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师父入狱时所说的“以退为进”、“让疯狂自我暴露”,真的能奏效吗?
她不知道答案。
所以她要看,用自己这双眼睛看。
然而,接下来六个月的时光。
以一种远超晴儿担忧的速度和烈度。
验证了那句“让疯狂自我暴露”。
失去了林七雨这个最具现实威胁。
也最能凝聚部分反对力量的“反派靶子”。
爱之道及其衍生出的各种极端思潮。
如同去了笼头的疯马,在整个华锋州的文化与政治原野上肆意奔腾、攻城掠地。
这不是军事占领,而是一场更彻底、也更诡异的 “心灵与文化”的征服战争。
第一战线:语言的圣战与文化的自我阉割
“纯语运动”从地下走向公开。
得到部分开明派贵族的支持。
官方文书、学堂教材、乃至市井娱乐。
开始接受“共鸣审查委员会”的指导。
所有可能“暗示性别差异”、“强化种族刻板印象”。
“宣扬竞争意识”或“可能引发负面情绪”的词汇、典故、意象被系统性地剔除或替换。
历史被重新叙述。
英雄史诗中被删去了“野蛮征服”的荣耀。
只留下“和平交流”的虚构章节;
民间故事里,狼不再吃羊。
而是和羊在“充分沟通”后共享草原。
艺术创作沦为教条的奴隶。
一幅画如果色彩对比太强烈,可能被指责“制造视觉冲突”。
一首曲子如果旋律激昂,会被批评“煽动非理性情绪”。
小说若描写人性的阴暗或命运的无奈,则会被扣上“传播绝望毒素”的帽子。
取而代之的,是大量内容苍白、情感单一、无限重复“爱、和平、理解”主题的“安全作品”。
文化创造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第二战线:极端平权与身份的暴政
爱之道“消除一切差异”的理念。
在现实中催生出光怪陆离的身份政治乱象。
“阴阳人”特权阶层:
一部分人宣称自己“超越狭隘的性别二元”。
自认“灵性阴阳同体”。
要求在法律、称谓、乃至公共设施上获得独立的。
通常更为优渥的第三、第四……乃至第N种性别分类和特权。
围绕如何定义、如何尊称、权利如何分配。
衍生出无数相互攻讦的小团体。
耗费大量社会资源进行无休止的辩论和诉讼。
“公主病”与“受害者竞技”:
在“无条件包容”的旗帜下,一种新型的利己主义蓬勃生长。
许多人以“心灵脆弱”、“创伤未愈”为由。
要求周遭环境无限度地迁就其个人感受与便利。
工作失误是因“环境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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