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灼灼,逼视着那位最先发问的长老,也扫过每一位李家族人:
“聂伯河是天堑,但天堑守不住人心!
若我们不能下定决心,与这些渗透进来的、腐蚀我们根基的‘内敌’做最彻底的决一死战。
不能将我们的后方打造得铁板一块!
那么,聂伯河失守,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最终掷地有声地宣告:
“到了那时,今日诸位杯中之美酒。
盘中之珍馐。
眼前之歌舞……
皆将成为魔道铁蹄下的尘埃!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我三颗党,或许手段激进,或许不被某些‘体面人’所喜!
但我们所做的,正是在妖魔化浪潮与内部腐蚀中。
为人族,为正道,杀出一条血路!
守住最后。
也是最关键的防线——我们的人心与家园!”
“诸位!”
他最后沉声道,
“是继续在无谓的内耗中沉沦,最终一同葬送万年基业?
还是与我等联手,清除内患。
一致对外,守住这聂伯河。
守住我们人族的未来?”
林七雨的话语,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
剖开了繁华表象下的残酷真相。
将外部军事压力与内部社会矛盾强行捆绑。
把李家自身的存续与三颗党的“净化”行动紧密联系在一起。
宴会厅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许多李家族老面色变幻,显然被这番极端却直指核心的言论所震动。
他们或许不喜林七雨的手段。
但无法否认他描绘的那种可怕前景。
最终,那位辈分最高的长老缓缓站起身。
深吸一口气,对着林七雨,也是对着所有族人,沉声道:
“林魁首……一语惊醒梦中人。
内外交困,确是我等心病。
李家……愿与三颗党。
同舟共济,共度时艰!”
宴会在一片看似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
林七雨婉拒了李家的挽留,带着一身酒气与深不可测的笑意,登上了返回总部的马车。
他离开后不久,李墨卿便迫不及待地找到了她的父亲。
那位在宴会上最终拍板支持林七雨的李家家主——李擎渊。
她挥退了左右,关上书房的门。
脸上再无半分宴会上的从容,只剩下浓浓的忧虑与急切。
“父亲!您不觉得那林七雨……太过诡异了吗?”
李墨卿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的言论,他的手段,尤其是他煽动人心、操控情绪的方式……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的正道领袖!”
李擎渊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揉着眉心,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他何尝看不出林七雨的异常?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墨卿,为父岂能不知?
此子心机深沉,行事不择手段,绝非善类。
但……如今局势危如累卵,聂伯河对岸魔道虎视眈眈。
内部又有‘西皮’、‘女权’等乱象丛生。
我李家虽大,却也独木难支。
我们需要一把快刀,一把能斩开乱麻。
哪怕……它本身也带着毒的快刀。
林七雨和他掌控的三颗党,就是这把刀。
这是无奈之举,是饮鸩止渴。
但……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饮鸩止渴?”
李墨卿激动地上前一步,
“父亲!
您想过没有,他这种利用集体狂热、玩弄情绪。
将一切问题简单归咎于特定群体的行为。
像极了古籍中记载的欲之道!
这个魔道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放大欲望与偏执。
其最终目的根本不是拯救。
而是引导人走向集体的疯狂与自我毁灭!”
她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向李擎渊:
“我们李家千年基业,繁荣昌盛。
难道要寄托在这样一个疑似魔道中人、行事如此诡异的家伙身上吗?
一旦失控,他第一个要反噬的,恐怕就是我们这些提供资源的‘盟友’!
为了李家的未来,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不能等到被他彻底绑死在那辆疯狂的战车上!”
李擎渊沉默了。
女儿的话句句在理,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隐忧。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林七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以及宴会上那番极具煽动性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言论。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不能拿李家的千年基业去赌一个疯子的信誉。
“你说得对。”
李擎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此子,不可控,风险太大。
我们必须有所准备,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他。
墨卿,此事由你暗中负责,联络家族暗卫。
开始秘密调查林七雨的一切。
我们必须得搞明白.
这个和我们合作的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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