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执事瞥了晴儿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家书》乃罗家二小姐心血之作,反应现实。
情感真挚,格局宏大,虽有悲怆。
却引人向善,发人深省。
其描绘之惨状,皆有东岸血泪为证,乃是基于现实的深刻艺术提炼。
岂是尔等这……
刻意煽动对立、充斥私怨之作可比?”
“我们也有现实原型!”
晴儿急道,
“菁英汇每日都在发生类似……”
“够了。”
林七雨淡淡开口,打断了晴儿的争辩。
他脸上看不出丝毫被拒绝的恼怒,反而带着一丝早已料到的平静。
他伸手轻轻拉住还想说什么的晴儿,对那位首席执事微微颔首:
“既然霓裳阁有霓裳阁的标准,林某不便强求。
告辞。”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便走。
离开霓裳阁那流光溢彩的大门,走在繁华依旧的街道上,晴儿依旧愤愤不平:
“师父,他们分明是双重标准!那《家书》……”
林七雨脚步不停,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人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傻丫头,你还没看明白吗?
《防波堤的家书》是罗家二小姐写的。
所以它就是‘艺术品’,是‘悲天悯人’。
而我们这戏剧,是‘菁英汇的屁民’写的,所以就是‘低俗’,是‘仇恨引导’。
规则,从来都是由制定规则的人来解释的。”
他侧过头,看向晴儿,
“霓裳阁走的是罗家的路子,天然亲近那些反对《大收缩》、鼓吹‘无限包容’的势力。
我们找错了庙门。”
“但是,盛法地朝堂之上,有反对《大收缩》的官僚,就必然有支持《大收缩》的官僚。
我们要找的,是后者。”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笃定:
“只要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我们的戏剧,就不再是‘低俗的煽动’。
而是‘反映现实、警醒世人、支持国策’的——主旋律艺术品。
走,我们去会一会,这华锋州里,真正‘识货’的人。”
聂伯河西岸,边防军前线指挥部。
营帐内气氛凝重,烟雾缭绕。
边防军总司令雷朔,一位面容刚毅、鬓角微霜的老将。
正眉头紧锁地听着手下几位统领的汇报。
他手指关节粗大,此刻正无意识地敲击着铺满地图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将军,不是兄弟们不尽力!”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统领愤懑地捶了一下大腿,
“上头严令,一个难民不准放进来!
我们耗费灵石,布下‘拒流’大阵,可结果呢?
阵基被人从内部悄无声息地破坏了一个缺口!
我们查到点苗头,刚想去抓人,上面就传来话。
说那是‘支持多元’的‘义士’,不能动!
就算强行抓了,转头就被那些拿着《防波堤家书》当圣旨的法官给放了!”
另一名统领接口道,语气充满了无力感:
“我们去缺口处试图阻拦,好家伙,立刻就有灰修士和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民意代表’冲过来。
指着鼻子骂我们‘冷血’、‘排外’、‘违背仁爱精神’!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兄弟们别说动手,连靠近都要被千夫所指!
这……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雷朔猛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浓白的烟雾,将他锐利的眼神遮掩得有些模糊。
他何尝不憋屈?
可如今这世道,仿佛坚守职责成了一种罪过。
他感觉自己和他的军队就像是被捆住了手脚,扔在堤坝上。
眼睁睁看着洪水从自己人挖开的缺口涌入,却动弹不得。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胸中郁结难舒。
就在这时,帐外亲兵高声通报:
“报——!将军,菁英汇巡按使,三颗党领袖林七雨求见!”
帐内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看向雷朔。
林七雨这个名字,如今在菁英汇乃至整个华锋州,都代表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雷朔眼中精光一闪,掐灭了烟蒂:“让他进来。”
林七雨掀帘而入,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对着雷朔微微拱手、
“雷将军,诸位将军,冒昧打扰。”
“林巡按使有何指教?”
雷朔开门见山,他不喜欢绕圈子。
林七雨也不废话,直接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轻轻放在雷朔面前的桌案上。
一样是一份装帧精美的剧本,封面上写着 《菁英汇不相信眼泪》 。
另一样,则是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信封右下角,赫然印着李家的独门徽记!
林七雨的声音平静无波:
“此剧本,近日将于菁英汇大剧院上演,描绘了外来者与异类如何践踏我族家园。
而维护秩序者如何被污名化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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