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我把笔搁下。
老将军看着我:“你这是要把每一个漏洞都堵死。”
“战场上少流血,谈判桌上就得多算计。”我说,“我们不怕打,但我们更不想打。可若他们以为我们怕打,那就什么都谈不成。”
他没再说话,只是重重拍了下我的肩,然后拄枪转身,准备离帐。
“老将军。”我在他身后叫住他。
他停下,回头。
“明日会谈,您不必亲自到场。”我说,“但请您在中军帐待命,若有异动,随时接应。”
他点头:“我明白。你在明,我在后。你撑得住,我就不出面;你若喊一声,我立马带人杀过来。”
“有您在,我心里踏实。”
他哼了一声,掀帘而出。
帐内只剩我一人。
我坐回案后,重新摊开边防图,手指在雁门关一带来回移动。外面传来换岗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序。我听见远处高台上梆子响了一下,是戌时到了。
我起身走到炭火盆边,往里添了两块新柴。火苗慢慢窜起来,照亮案角那叠文书。我从袖中取出铁矿砂记录纸,再次展开。这东西是前几天从西岭坡缴获的,上面记着渤辽商船运出的矿量与频率。他们嘴上说穷,背地里却在偷偷采铁。这笔账,迟早要算。
我把纸重新折好,放进贴身的布袋里。
然后坐下,翻开一本旧册子——《大唐宾礼典》。第两百三十七条写着:“使臣入境,食宿依品级供给,不得索额外之物。”我用指甲在那行字上划了一道。
明日若他再提饮食奢靡,我就拿这条砸回去。
帐外风渐大,吹得火光晃动。我听见巡更的士兵低声报数:“左翼三队,到!”“右哨二组,巡毕!”声音清晰,不慌不忙。
很好。
只要军心稳,营不乱,他们就翻不起浪。
我合上书,抬头看向帐顶。帆布绷得紧紧的,像一面鼓。我知道明天不会轻松。拓跋言今天低头,不代表他会真心谈和。他回去一晚,必然要琢磨新招。也许换说法,也许绕圈子,也许装可怜。
但我也不必急。
我们有的是时间,只要百姓能多睡一个安稳觉,将士能多吃一顿热饭,我就愿意耗下去。
耗到他们明白,大唐的边境,不是靠耍嘴皮子就能撬开的。
我站起身,走到帐门边,拉开一道缝隙。外头月色清冷,照在营地上,像撒了一层霜。几个暗哨藏在角落,影子不动,只有眼睛在反光。
我轻轻把帘子拉好。
回到案前,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我坐着没动。
手指搭在剑柄上,蓝宝石贴着手心,凉而硬。
这一夜还长。
我不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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