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很快出发了，赵铁山牵着马，走在最前面。他的手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脑子里全是张卫国和老周的样子 —— 他怕看到张卫国满身是伤的样子，更怕看到老周…… 他不敢想下去，只能不停地催马，希望能快点赶到林子里。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林子里的炊烟 —— 是张卫国他们点燃的火堆！赵铁山赶紧催马跑过去，看到张卫国靠在一棵松树上，左臂缠着染血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脸色苍白得像纸；小李子坐在他旁边，右腿肿得老高，裤腿上全是血，显然是旧伤复发；老周躺在担架上，身上盖着张卫国的棉袍，脸露在外面，嘴唇发紫，眼睛紧闭着，胸口微微起伏，说明还有气。
“张卫国！老周！” 赵铁山跳下马，跑过去，蹲在老周身边，手颤抖着摸了摸老周的脉搏，脉搏很弱，却还在跳，他心里松了口气，眼泪却掉了下来，“老周，你醒醒，咱们到新藏点了，张师傅煮了粥，你最喜欢喝的小米粥。”
张卫国看到赵铁山，勉强笑了笑：“铁山，你们来了…… 粮食…… 粮食没事吧？”
“没事，粮食都运到新藏点了，你放心。” 赵铁山赶紧说，从怀里掏出个红薯，递给张卫国，“你先吃点，暖暖身子，我们这就带你回去。”
张卫国摇了摇头，指了指老周：“先救老周…… 他中了两枪，一枪在肚子上，一枪在胳膊上，我简单处理了一下，得赶紧找医生。”
李正峰蹲在老周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检查了一下伤口，脸色凝重：“伤口感染了，得赶紧回去用消炎药，不然就危险了。”
狗蛋和二柱子赶紧抬起担架，往新藏点的方向走。张卫国被赵铁山扶着，慢慢站起来，小李子也被两个弟兄架着，跟在后面。林子里的雪地上，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混着血迹，像一条红色的带子，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回去的路上，张卫国才慢慢说起遇到鬼子的经过：“我们接应到老周后，刚要往新藏点走，就遇到了鬼子的巡逻队，有二十多个人，还带着军犬。老周为了掩护我们，故意往反方向跑，被鬼子打了两枪，我和小李子回去救他，也被鬼子打了几枪…… 幸好老郑安排的埋伏队赶过来，帮我们打跑了鬼子，不然我们……”
他没再说下去，赵铁山却能想象出当时的惨烈 —— 二十多个鬼子，带着军犬，张卫国他们只有三个人，还带着重伤的老周，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回到新藏点时，张师傅已经煮好了粥，还准备了干净的布条和消炎药。村民们都围在洞口，看到老周他们被抬进来，赶紧让开一条路，眼里满是心疼。李大婶抱着小花，走过来，把小花手里的布偶放在老周的担架旁：“老周，这是小花给你的，你醒醒，小花还等着听你讲故事呢。”
小花也跟着说：“周叔叔，你快醒醒，俺给你唱儿歌，俺唱得可好听了。”
王医生赶紧过来，解开老周的伤口，重新处理。他的动作很轻，却还是让老周皱了皱眉，显然是疼醒了，可他只哼了一声，又昏了过去。王医生叹了口气：“伤得太重了，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今晚了。”
山洞里静下来，只有王医生处理伤口的声音，还有小花小声的儿歌。张卫国靠在洞壁上，喝着粥，却没什么胃口，他看着老周苍白的脸，心里满是愧疚 —— 要是他能早点发现鬼子的巡逻队，要是他能多带几个人，老周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赵铁山坐在他身边，也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棉袍脱下来，盖在张卫国身上。他想起老周上次给他们送粮时，塞给他的半块红糖，他一直没舍得吃，现在还揣在怀里。他掏出来，递给张卫国：“你吃点，甜的，能提提神。”
张卫国接过红糖，放在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却没让他觉得好受些。他想起老周说过的话：“咱们这些人，都是为了百姓，为了家国，就算死了，也值了。” 可他不想让老周死，他还想跟老周一起打鬼子，一起回沈阳城，一起跟张世才喝一杯。
夜里，山洞里的火堆还在烧着，村民们都睡着了，只有赵铁山和张卫国守在老周身边。赵铁山时不时给老周盖盖被子，张卫国则握着老周的手，小声说着话：“老周，你醒醒，咱们还没炸鬼子的弹药库呢，还没看到鬼子被赶出去呢，你不能就这么睡过去……”
老周的手指动了动，却没睁开眼睛。赵铁山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怒火 —— 是鬼子，是鬼子把老周害成这样，是鬼子烧了他们的房子，抢了他们的粮食，杀了他们的亲人。他攥紧了腰后的刺刀，刀刃的凉意透过刀鞘传到掌心，让他更加坚定了打鬼子的决心。
“张卫国，” 赵铁山突然开口，声音很沉，“等老周好了，咱们一起去炸鬼子的弹药库，为老周报仇，为所有被鬼子害死的人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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